华尔街日报报道，美国联邦政府债务总额已经突破40万亿美元，成为美国控制财政状况过程中又一个新的里程碑。
美国财政部周三公布的数据显示，美国“未偿公共债务总额”周二正式达到40.047万亿美元，高于前一天的39.987万亿美元。
突破这一关口具有象征意义，但40万亿美元这个数字本身并没有特别重大的经济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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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投资者和经济学家并不太关注债务总额这样的绝对数字，而是更重视债务与国内生产总值（GDP）之比等指标，因为后者更能反映一个经济体能够承受多少债务。
经济学家通常也更加关注另一种政府债务指标，也就是公众持有的联邦债务。这一指标不包括社会保障信托基金等联邦政府内部持有的债务。周二，公众持有的联邦债务为32.266万亿美元。
不过，40万亿美元毕竟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很可能至少暂时把人们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一个经济学家基本形成共识的问题：美国目前的财政道路无法长期维持。
最近几天，美国长期国债融资成本不断上升，而财政部周三宣布扩大长期国债回购规模后，市场走势突然逆转，更凸显了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下面来看美国债务是如何走到今天，以及这意味着什么。
债务如何逼近GDP的100%
债务和赤字并非一直都是美国面临的严重问题。
目前，公众持有的联邦债务已经接近美国二战时期的水平，相当于美国一年GDP的约100%。
但2001年，这一比例只有31.5%。此前四年，美国联邦政府连续实现预算盈余。
进入21世纪初，战争、互联网泡沫破裂以及减税逐渐打乱了美国财政收支。2007年至2009年的经济衰退进一步加剧这一趋势，税收收入锐减，同时政府推出大规模经济刺激计划。新冠疫情期间又出现类似情况。
与此同时，人口老龄化推动联邦医疗保险和社会保障支出不断增加，但财政收入并没有同步增长。美国国会反复通过新的减税政策，并不断延长原有的税收优惠。
前景
政府每年支出超过收入时就会形成预算赤字，而债务正是这些年度赤字长期累积的结果。
近年来，美国财政赤字异常庞大，大约相当于GDP的6%。历史上，这样的赤字水平通常只有在战争或经济衰退时期才会出现。
因此，美国债务与GDP之比预计还会继续上升。根据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的预测，按照现行法律，10年后这一比例将达到120%，30年后将达到175%。
而且，这一预测建立在现有税收优惠按照法律规定到期的前提下。如果小费、加班收入等税收优惠届时再次延长，美国债务很可能上升得更多。
问题的核心
联邦政府支出的构成，说明了为什么真正大幅削减支出如此困难。
政府绝大部分支出都流向向个人提供福利的项目，例如社会保障和联邦医疗保险。削减这些项目，很可能引发大量选民反对。
与此同时，债务不断增加意味着利息支出也会越来越高，而这部分支出同样无法选择不支付。
相比之下，联邦政府其他所有支出，包括联邦雇员工资、办公楼以及执法等，占总体支出的比例相对较小。
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美国联邦政府支出占整个经济的比重大幅增加，但政府收入主要来自税收，占GDP的比例却基本没有发生类似幅度的增长。
谁持有美国债务？
美国政府的大部分融资来自债券市场，通过发行不同期限的美国国债筹集资金，包括长期国债、中期国债和短期国库券。全球各地的投资者和机构都会购买这些证券，而持有人结构这些年来也发生了变化。
一个尤其明显的变化是，外国投资者持有美国国债的比例一直在下降，其中既包括外国政府等公共部门，也包括私人投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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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美联储统计中被归入“家庭部门”的对冲基金填补了一部分空缺。
这让一些分析师感到担忧，因为对冲基金通常会通过借钱购买美国国债。在市场承受压力时，这种高杠杆交易有时会迫使对冲基金大量抛售债券。
2025年4月，特朗普宣布全面加征关税后，就曾出现这种情况。抛售会进一步压低债券价格，并推高国债收益率，而国债收益率对住房抵押贷款利率等各种融资成本具有重要影响。
美国的优势
总体来看，债务水平不断上升迄今并没有真正扰乱美国国债市场，因此全面爆发财政危机目前更多仍是一种理论风险，而不是迫在眉睫的现实威胁。
投资者完全知道，美国未来发行的国债规模还会继续增加。但他们依然不断购买美国国债，使国债收益率仍然相对接近美联储设定的短期利率水平。
事实上，与其他国家相比，美国拥有一个重要优势：全球投资者普遍把美国国债视为首选安全资产。
这种地位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投资者喜欢持有美国国债，是因为与其他国家的政府债券相比，美国国债流动性极高，买卖非常容易。旺盛需求反过来又进一步维持了美国国债的高流动性。
至少到目前为止，这也让美国能够在债务不断增加的情况下继续大规模借款，而没有付出与债务规模相称的代价。
40万亿美元究竟有多大？
美国40万亿美元债务的规模很难真正想象。
作为对比，美国2025年GDP约为31万亿美元，美国非金融企业债务约为23万亿美元，美国家庭债务约为19万亿美元，而美国2025年的商品和服务进口额约为4万亿美元。
这里的40万亿美元公共债务，包括公众持有的联邦债务以及联邦政府内部持有的债务，所有数字均经过四舍五入。
40万亿美元明显超过美国一整年的GDP。换句话说，即使美国一年创造的所有收入全部拿来还债，不再用于支付工资、企业利润和投资等其他用途，按照这一债务口径，联邦政府一年之后仍然会欠下数万亿美元。
即使马斯克把接近1万亿美元的全部个人净资产都拿来帮助美国政府还债，这本身已经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对40万亿美元债务而言仍然只能削去很小一部分。
美国联邦政府的债务总额，也已经接近美国家庭和企业债务总和，银行债务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