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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时报:法国左翼的新希望,拉斐尔·格鲁克斯曼

要闻

金融时报报道说,大多数政治人物都会站在讲台上宣布参选。拉斐尔·格吕克斯曼本周开启法国总统竞选时,却爬上了一座80米高的风力发电机。

Der Journalist und Filmregisseur Raphaël Glucksmann auf der Frankfurter Buchmesse 2017

刚刚宣布参选的格吕克斯曼戴着头盔、系着安全带,说:“我不害怕,我迫不及待想爬到顶端。”

回到地面后,他表示,如果在2027年当选总统,将发动一场“百日环保革命”,应对气候变化,并推动法国摆脱对化石燃料的依赖。

法国刚刚经历有记录以来最炎热的夏季之一,同时遭受严重野火,这让环境问题成为公共讨论的焦点,也让格吕克斯曼站到了这场争论的最前沿。

但他通往爱丽舍宫的道路异常艰难。

自2012年以来,法国左翼再也没有进入总统大选第二轮。极右翼领导人玛丽娜·勒庞几乎肯定会获得明年5月决选的两个席位之一,格吕克斯曼同时还要面对民调正在上升的激进左翼领导人让-吕克·梅朗雄,以及马克龙中间派阵营继承者的夹击。

现年46岁的格吕克斯曼原本是作家和社会活动人士,后来进入欧洲议会,并于2018年创立自己的政党公共广场党。两年前,他与社会党联合组成名单参加欧洲议会选举并取得第三名,从而进入法国全国政治舞台。

格吕克斯曼有时显得并不老练。他在黄金时段电视节目中宣布参选时,就给人明显经过大量排练的感觉。

不过,支持者认为,他的政治信念非常鲜明。

格吕克斯曼接受法国电视一台新闻节目采访时说:“我不是从传统政治体系里成长起来的。我20岁时没有去做议会助理,也不是政党官员。我当时站在那些从卢旺达种族灭绝中逃出来的人身边,也和格鲁吉亚、乌克兰反抗俄罗斯帝国主义的人站在一起。”

他的亲密盟友、鲁昂市社会党市长尼古拉·迈耶-罗西尼奥尔说:“许多法国人已经不再相信政治,因为他们觉得政治缺乏真诚。现在由一个真诚的人重新开始,是件好事。”

不过,格吕克斯曼精英化和知识分子的背景并不总是有利。他的一些政治立场也让左翼选民不满,有人指责他过于支持以色列、过于支持核电,在经济政策上又不够激进。

译注:格吕克斯曼支持以色列国家存在和自卫权,强烈反对哈马斯,因此在法国左翼内部长期被视为相对亲以色列;但他同时强烈反对内塔尼亚胡政府的加沙战争和定居点政策,支持巴勒斯坦建国,并主张对以色列政府实施制裁, 并把内塔尼亚胡、斯莫特里赫和本-格维尔等人直接称为“罪犯”。他还支持国际刑事法院针对内塔尼亚胡和前防长加兰特发出的逮捕令,要求停火、释放人质,并要求法国承认巴勒斯坦国。到了2025年,他的立场又进一步强化。他公开表示,内塔尼亚胡政府在加沙犯下的罪行“不可原谅、不可辩护”,指责这个极右翼政府鼓吹“种族清洗”和大规模驱逐,并“把饥饿当作武器”。他要求制裁以色列政府、暂停欧盟与以色列的联系国协议,同时支持承认巴勒斯坦国。

格吕克斯曼与伴侣莱娅·萨拉梅组成法国政坛与媒体界备受关注的一对。萨拉梅是法国最知名的广播电视记者之一。格吕克斯曼参选后,她暂时退出自己主持的黄金时段新闻节目,直到竞选结束。

今年8月,《巴黎竞赛画报》把两人在科西嘉岛海滩上的照片放上封面,照片上方正好是马克龙驾驶水上摩托艇的画面。

巴黎政治学院的丹尼尔·博伊认为,格吕克斯曼身上多少带有一点“香槟社会主义者”的气质,这可能会伤害他的选情。

译注:“香槟社会主义者”是一个带讽刺意味的政治标签,英文通常是 champagne socialist。意思是一个人公开支持社会主义、财富再分配、劳工权益或社会平等,但本人生活优渥,出身精英阶层,享受昂贵消费和上流社会生活,因此被批评为“嘴上讲平等,自己却过着富人生活”。

格吕克斯曼出生在巴黎郊外,父母都是社会活动人士和知识分子。

他的父亲安德烈·格吕克斯曼是法国知名哲学家。年轻时曾短暂接触共产主义思想,后来与之决裂,在人生大部分时间里成为反毛主义左翼知识分子。他的妻子弗朗索瓦丝同样是社会活动人士和编剧。

格吕克斯曼家的家中经常聚集各种社会活动人士和流亡政治人物。

已故母亲弗朗索瓦丝被他昵称为“芳芳”。她曾回忆,拉斐尔五岁时就会躺在地板上,和父亲讨论上帝为什么不存在。

格吕克斯曼对俄罗斯长期以来的强烈批评,与他年轻时的经历密切相关。

2004年乌克兰橙色革命期间,他曾身处基辅。2008年俄罗斯入侵格鲁吉亚后,他又前往格鲁吉亚,担任当时总统米哈伊尔·萨卡什维利的顾问。

支持者认为,他很早就向欧盟警告俄罗斯干预问题,并长期为中国维吾尔族群体发声,这些经历都显示出他在政治立场上的坚持。

公共广场党欧洲议会议员奥萝尔·拉吕克说:“他非常执着,也非常坚定。一旦认准一个议题,即使这个议题并不流行,即使根本没人关心,最后往往会证明他是对的。”

早期民调显示,格吕克斯曼距离总统宝座仍然很远。

本周公布的一项调查显示,在第一轮投票意向中,他以11%的支持率排名第四,落后于勒庞、梅朗雄以及马克龙政府前总理爱德华·菲利普。

国最新总统大选民调显示,距离2027年总统选举首轮投票约8个月,玛丽娜·勒庞不仅在所有首轮组合中遥遥领先,在目前测试的所有第二轮对决中也都领先主要竞争对手。

Ifop-Fiducial于8月24日至25日进行的民调显示,在7种不同的首轮候选人组合中,勒庞的支持率稳定在33%至35%,领先第二名13至17个百分点。即使中间派或左翼调整候选人组合,目前也没有人能够接近她的支持水平。

值得关注的是,“不屈法国”领导人让-吕克·梅朗雄近期明显上升。本轮民调中,他在不同首轮组合下获得16%至19%的支持率,在部分情况下已经超过中间派候选人进入第二位。路透社指出,这已是本周第二份显示梅朗雄可能进入总统选举第二轮的民调。

这意味着法国大选正在出现一种此前并非主流预期的可能性,即第二轮由勒庞与梅朗雄这两名分别处于政治光谱右翼和左翼两端的候选人直接对决。如果中间派和温和左翼继续分散选票,爱德华·菲利普、拉斐尔·格吕克斯曼等人可能在第一轮就被淘汰。

不过,如果真正出现勒庞对梅朗雄的第二轮较量,目前优势明显倒向勒庞。Ifop的模拟结果显示,勒庞以67%对33%领先梅朗雄,是所有第二轮组合中优势最大的一组。

勒庞对其他主要候选人也全部领先。她以55%对45%领先格吕克斯曼,以54%对46%领先前总统弗朗索瓦·奥朗德和前总理加布里埃尔·阿塔尔,以58%对42%领先共和党的布鲁诺·勒塔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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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最有能力在第二轮挑战勒庞的仍是前总理爱德华·菲利普,但勒庞同样以52%对48%领先。这也是所有测试组合中差距最小的一场。

从趋势看,勒庞目前最大的优势已经不只是拥有约三分之一稳定的首轮基本盘,而是过去法国选举中能够在第二轮阻止极右翼获胜的“共和阵线”正在明显削弱。与此同时,梅朗雄支持率上升,又进一步挤压了中间派和温和左翼的空间。

不过,如果第二轮由格吕克斯曼对阵勒庞,他的表现明显好于梅朗雄对阵勒庞的情况。

迈耶-罗西尼奥尔说:“这一次不同的地方在于,国民联盟(RN)已经不只是把一只脚伸进门里了,他们几乎十个脚趾都已经踏进爱丽舍宫。左翼现在必须问问自己,到底想不想赢。我没兴趣成为墓地里最好看的那具尸体。”

格吕克斯曼面临的第一场考验,将是今年10月与其他社会党候选人进行初选,争夺中左翼总统候选人资格。

益普索的马蒂厄·加拉尔认为,他最大的任务还是缩小与梅朗雄之间的差距,让左翼选民相信,他才是最有希望进入第二轮的候选人。

加拉尔还指出,格吕克斯曼目前还没有真正建立全国政治人物的知名度,他主打的信息与法国选民长期最关心的问题,例如生活成本,也没有那么紧密地结合起来。

本周,在法国主要商业游说组织举办的一场会议上,格吕克斯曼直接抨击勒庞试图通过限制移民来削减法国债务的主张,引发现场掌声。

但他同时强调,自己将反对“自由贸易宗教”,并表示要建立一个“属于劳动者,而不是靠信托基金生活的人和继承人的社会”。

他的具体方案之一,是对超过200万欧元的遗产征收新的税项。

新冠疫情期间,格吕克斯曼曾主张取消欧洲中央银行持有的欧元区主权债务,不过现在他反对梅朗雄重新提出类似方案。

一名企业高管评价说:“他的政策纲领里仍然有一些没有打磨好的地方。”

格吕克斯曼决心挑战这些不利条件。

他周四对企业界领袖说:“那个所谓全球村的幻想已经结束了,在那个全球村里,欧洲只是别人嘲笑的对象。我们是一个辽阔的国家,拥有巨大的历史使命,而且这个使命远远没有结束。我们不能向失败主义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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