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时报报道,周日,在莫斯科发动数月来规模最大的无人机袭击之际,无人机击中乌克兰与波兰边境附近的一列火车。就在不久前,一批到访的外国政要刚刚经过这个边境口岸。

据瑞典前首相卡尔·比尔特和这些政要参加的峰会一名代表介绍,英国前首相鲍里斯·约翰逊、比尔特以及多名欧洲安全官员,在袭击发生前不久刚刚沿同一条铁路进入波兰。
列车遭袭前,当局已经在乌克兰亚霍丁车站疏散车上人员。袭击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美国中央情报局(CIA)前局长戴维·彼得雷乌斯表示,他当时也从第三列停靠在亚霍丁的列车上撤离。
亚霍丁距离波兰边境约5公里。无人机击中目标时,他就在附近。
这些政要刚参加完在基辅举行的欧洲和乌克兰领导人年度会议,正在返程。自俄罗斯2022年全面入侵乌克兰以来,从波兰通往乌克兰的这条铁路一直是各国领导人前往基辅的重要路线。
峰会代表告诉《金融时报》,约翰逊和比尔特乘坐的是专门为会议出席者包下的列车。乘客在波兰多罗胡斯克下车,距离后来遭袭的列车所在位置不远。
约翰逊随后在X上写道:我不知道普京今天早上究竟出于什么扭曲的逻辑,要在波兰边境炸毁一台停着不动的乌克兰机车。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正是乌克兰人每天都在承受的那种毫无规律、毫无意义的袭击,连民用铁路也不能幸免。
他敦促西方国家认真起来,向乌克兰人提供他们需要、也理应得到的支持。
英国影子战争准备事务大臣斯图尔特·安德森称,俄罗斯的无人机袭击是明显升级,同时再次提醒人们,俄罗斯的侵略对欧洲安全构成真实且日益严重的威胁,最终也会威胁英国自身的国家安全。
他进一步表示:我们敦促政府采纳我们的方案,在2030年前把国防支出提高到国内生产总值的3%,让英国为我们面对的真实威胁做好充分准备。
袭击还击中了边境附近一座加油站。波兰总理唐纳德·图斯克因此安排召开高级安全官员特别会议。袭击发生后,波兰紧急出动军机。国防部长瓦迪斯瓦夫·科西尼亚克-卡梅什表示,防空系统始终保持高度戒备。
乌克兰外交部长安德烈·西比哈表示,这次袭击意味着普京的恐怖行动已经直接敲响欧盟和北约的大门。
他在X上写道:现在就行动起来。动用全部制裁力量,打击普京这个侵略性政权。
最近几周,莫斯科加大了对民用基础设施的袭击力度,乌克兰各地的黑海港口、仓库和购物中心都遭到攻击。今年夏季,乌克兰持续袭击俄罗斯境内纵深地区的能源设施和物流枢纽,此后俄罗斯加强了这些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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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空军表示,从周六到周日上午,莫斯科共发射863架无人机。这是7月初以来,首次有超过400架无人机同时袭击乌克兰。
这些袭击还包括俄罗斯首次攻击乌克兰西部加油站。俄罗斯今年夏季已经摧毁前线地区数百座加油站,如今开始把袭击范围进一步向乌克兰纵深推进。
乌克兰国家铁路公司还表示,西部城市卢茨克的一座火车站以及基辅地区一座车站周六遭到袭击。视频显示,卢茨克一列客运列车起火。
最近几周,莫斯科借助一种更新、速度更快的喷气动力无人机,可以发动规模较小的突袭。乌克兰目前仍难以有效拦截这种无人机。
不过,乌克兰空军表示,这个周末发动袭击的主要仍是较老的活塞动力型号。
乌克兰国防部长顾问谢尔希·别斯克列斯特诺夫表示,俄罗斯选择使用速度较慢的无人机,是为了利用多云和降雨天气。
他在Telegram上写道:在下雨天气里,我们的拦截机飞行员更难攻击沙赫德无人机。
周六,一架无人机击中日托米尔州兹维亚赫尔市一家杂货店,造成两人死亡,其中包括一名儿童。
地方政府表示,沿海城市敖德萨夜间也遭到袭击,造成9人受伤。
俄罗斯的新型无人机改变空战格局
此前俄罗斯无人机击中了乌克兰国家安全局(SBU)总部,这是基辅一座政府建筑首次遭到无人机直接袭击。
另一架无人机差点击中准备从摩尔多瓦起飞的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专机。另有数百架无人机引燃仓库,并迫使乌克兰港口关闭。
最近几周,俄罗斯新型喷气动力天竺葵-4和天竺葵-5无人机不断袭击乌克兰城市。与此前采用螺旋桨动力的型号相比,这些无人机突破防空系统的比例高得多,已经构成新的重大威胁。
对于俄罗斯军队来说,这是一个显著变化。自普京2022年入侵乌克兰以来,俄罗斯在战场上的推进付出了巨大人员伤亡代价,也损失了大量苏联时代装备。
乌克兰一直在自主国防技术创新方面表现突出,但专家表示,新型无人机显示,俄罗斯同样具备大规模开发、改进和部署新武器的能力。
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SIS)高级研究员卡捷琳娜·邦达尔表示:他们把所有精力、资源、资金和人才都投入到了这一套武器系统上。他们不断改进,并在战场上测试,试图把这种技术完善到极致。
自8月27日以来,俄罗斯几乎持续不断发射喷气动力无人机。这让基辅越来越接近前线城市每天面对的现实。
除了夜间大规模袭击外,白天的无人机攻击也开始扰乱正常生活。
乌克兰空军表示,俄罗斯无人机发射数量在8月达到创纪录的2800架。
周四,一架俄罗斯无人机坠入基辅霍洛西伊夫斯基区一座加油站。这是乌克兰首都首次发生这类袭击。第二天,又有两座加油站遭到攻击,造成两人死亡。泽连斯基称,这些袭击正变得越来越具有恐怖主义性质。
俄罗斯加大无人机攻势之际,俄军在乌克兰战场上承受了重大损失。
英国国防参谋长理查德·奈顿爵士周五表示,俄罗斯军队累计伤亡人数已经达到150万。他进一步表示,自2023年1月以来,俄罗斯为了夺取仅占乌克兰领土2%的地区,就付出了140万人伤亡的代价。
在俄罗斯前线推进陷入停滞、战争成本不断膨胀之际,无人机取得的成效成为少数亮点之一。
西方安全官员以及一名接近克里姆林宫的人士表示,俄罗斯的无人机能力已经提升到这样的程度,以至于伊朗今年曾向莫斯科提出,希望获得先进的天竺葵无人机,用于同以色列和美国的战争。
天竺葵无人机是在伊朗设计的沙赫德无人机基础上升级而来。俄罗斯于2023年开始生产沙赫德无人机。
第一代天竺葵-1最多可携带20公斤弹头,最高时速185公里。据报道,俄罗斯今年1月首次部署天竺葵-5。这一型号最高时速可达600公里,可携带90公斤弹头,航程达到1000公里。
天竺葵-4仍然采用最初机体设计,但进行了更加符合空气动力学的改造。天竺葵-5则采用全新结构,外形更接近巡航导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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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级并不只是体现在速度和外形上。较早的天竺葵无人机只有较为简单的制导系统,而新型号配备了热成像摄像头、人工智能驱动的目标识别系统、俄罗斯制造的抗干扰天线,以及中国制造的网状无线电网络调制解调器。
乌克兰国防部长顾问谢尔希·别斯克列斯特诺夫表示:俄罗斯操作员让无人机在2至5公里高度飞行,发现目标后,通过摄像头锁定目标,随后沙赫德无人机会自动发动攻击。
他表示,目前袭击乌克兰的喷气动力无人机几乎全部配备了这类摄像头。
集中式生产体系让克里姆林宫能够迅速调整无人机设计,吸收战场反馈,并快速部署新型号。这些无人机的成本只有此前俄罗斯空袭中主要使用的导弹的一小部分。
莫斯科战略和技术分析中心主任鲁斯兰·普霍夫表示:俄罗斯能够从零开始建立这样一条重要的新生产线,是因为制造这种武器在技术上比制造坦克之类的装备简单得多。制造坦克需要大量特殊而昂贵的大型机床。
大规模生产也加快了技术创新速度。
普霍夫表示:他们基本上跳过了任何军事装备研发正常情况下都需要经历的漫长测试阶段。每一项改动都会立即应用到武器系统上,然后直接送往战场。如果哪里出了问题,他们就在实际使用过程中继续修正,不需要因此改变整个生产体系。
乌克兰空军发言人尤里·伊赫纳特表示,目前乌克兰对喷气动力无人机的拦截率只有大约60%,而面对其他型号时,拦截率通常可以达到90%至95%。
他说,最近的袭击迫使乌克兰非常频繁地出动战斗机。一些飞行员甚至使用机载航炮击落无人机,这是一种风险很高的操作方式。
与此同时,乌克兰先进防空导弹短缺,使乌克兰更容易遭受破坏力巨大的弹道导弹袭击。今年夏季,乌克兰空军已经停止公布每天对弹道导弹的拦截率。
俄罗斯大规模部署最新型号无人机,让乌克兰官员和武器制造商感到意外。他们此前预计,莫斯科会重点发展威力较小、时速约300公里的天竺葵-3,而不是速度更快、航程更远的天竺葵-4和天竺葵-5。
生产颇受欢迎的Sting无人机拦截器的乌克兰企业Wild Hornets一名代表说:当时很难预测这些计划最终会怎样发展。
Wild Hornets目前正在完成一种专门用于拦截喷气动力无人机的新型拦截器,预计很快开始大规模生产。泽连斯基表示,乌克兰目前有67家公司正在研究如何击落新型天竺葵无人机。
乌克兰在击落俄罗斯较老型号无人机方面取得的成功,也迫使莫斯科推动无人机进一步向巡航导弹靠拢。
长期监测俄乌战争的波兰分析机构Rochan Consulting负责人、军事分析师康拉德·穆日卡,将这种趋势称为无人机的巡航导弹化。
新型无人机的速度和飞行高度,已经让无人机与巡航导弹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
穆日卡表示:我们可能很快就会看到这些无人机具备隐身能力。这样一来,制造、采购和使用成本都会进一步提高,但击落这些无人机的成本也会变得更高。
新型无人机比早期型号成本更高,发射也更加复杂,但价格仍然低于俄罗斯自2022年以来用于攻击乌克兰的口径和Kh-101巡航导弹,因此莫斯科能够攻击范围更大的目标。
克里姆林宫目前正在把这些无人机与低成本Banderol巡航导弹配合使用,发动新一轮针对仓库、物流中心和乌克兰黑海港口的袭击。
基辅信息抵抗组织军事分析师亚历山大·科瓦连科表示,9月初,一枚Banderol巡航导弹飞向敖德萨时,距离海面只有约20米。
亲克里姆林宫媒体表示,俄罗斯苏-25攻击机还可以在乌克兰防空系统射程之外发射天竺葵-5。
俄罗斯总统国民经济和公共管理学院军事专家亚历山大·斯捷潘诺夫表示:我们正在看到一种技术转变。武器正在从价格昂贵的系统,转向可以大规模生产、精确度更高、用途更加灵活,并能够在混合式和集群攻击中执行作战任务的武器。
挪威国防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法比安·霍夫曼表示,西方国家可以通过限制俄罗斯获得中国生产的商用喷气发动机,减缓新型天竺葵和Banderol的生产速度。
但他进一步表示,如果俄罗斯能够维持目前的生产和使用节奏,同时继续获得外国推进技术,俄罗斯可能很快成为全球最大的低成本巡航导弹生产国。
普霍夫认为,在乌克兰找到有效击落新型天竺葵无人机的方法之前,远程空中战争的优势可能重新转向俄罗斯。
普霍夫表示:乌克兰自己不生产防空导弹,而防空导弹可不是无人机。你没办法在车库里造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