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声称,中国即将进一步向美国企业开放市场,但在中美领导人9月24日于华盛顿再次会晤前,美国企业对中国市场前景依然保持谨慎。
《经济学人》报道,特朗普今年5月在北京与习近平会晤后表示,中方已经答应进一步开放市场,目前只差把协议正式写成文件。9月20日举行的峰会前磋商中,双方还正式建立了两国领导人5月提出的“贸易委员会”,负责寻找可能降低关税的领域。
一些积极变化已经出现。花旗可能很快获准在中国成立全资证券公司。上海美国商会9月10日发布的调查也显示,美国企业对中国业务前景的信心升至2021年以来最高水平,盈利状况有所改善。英伟达、高通等芯片企业去年推动美国公司在华营收创下新高,拉夫·劳伦和沃尔玛旗下山姆会员店今年也在中国取得较强增长。
不过,这种改善是在连续四年信心处于历史低位之后出现的,大多数驻北京和上海的美国企业高管仍谈不上乐观。
首先,中美政治关系依然紧张。双方继续威胁实施新的关税和制裁。特朗普在华盛顿会晤前提出,再对中国商品征收7.5%的关税,而这些商品目前已经承担20%以上的关税。美国官员据报还在研究限制采购中国光数据收发器等科技产品。部分中国稀土供应商即使获得官方许可,也停止向美国客户供货。
更大的问题是,即便中国进一步开放市场,美国企业能够获得的实际收益也未必很大。
谷歌、Meta和Netflix等美国公司多年来一直试图进入中国互联网市场,但中国对网络内容的监管要求没有明显放松迹象。支付等行业则已经被本土企业占据。
美国国会设立的美中经济与安全评估委员会主席薛瑞福认为,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之后,美国对中国市场准入政策的影响力已经明显下降。即使开放程度提高,美国企业也必须面对蚂蚁集团、腾讯等本土企业已经建立起来的竞争优势。
投资回报偏低同样削弱了中国市场的吸引力。虽然少数大型美国公司在华收入创新高,但大多数美国企业自2023年以来在中国的销售额基本停滞。苹果去年仍是中国销售额最高的美国企业,但相比2022年减少约100亿美元。百事公司过去几年在华销售额也从停滞转为下降。
一些美国企业因此主动减少在中国投资。除了本土竞争激烈,中国经济增长放缓和消费疲弱也使部分行业回报下降。麦肯锡中国区负责人乔·倪表示,一些美国医疗集团已经开始考虑,既然医生等稀缺资源投入其他市场可以获得更高回报,为什么还要继续增加在中国的投入。

半导体目前仍是美国企业在华业务最亮眼的领域。在公布全年中国销售额的美国企业中,芯片公司贡献了去年总收入的三分之一以上,2025年在华收入增长9%。
但半导体也是风险最大的领域。中国人工智能产业发展带动了先进芯片需求,同时美国过去几年持续限制高性能芯片和设备对华出口。特朗普希望在人工智能竞争中保持美国领先,这与扩大先进芯片对华销售之间存在明显矛盾。
中国自身也在加快减少对美国芯片和设备的依赖。中国产业政策目前越来越强调半导体自给自足,并限制部分企业采购英伟达等美国公司的产品,同时大规模投资国产设备。《经济学人》称,2020年中国能够自行供应的晶圆制造设备仅占约6%,到今年年底这一比例可能接近30%。
因此,即使特朗普和习近平在华盛顿会晤中达成新的采购协议,美国企业获得的改善也可能主要来自短期关税下降或贸易限制缓解,而不是中国市场竞争环境发生根本变化。
旧金山大学学者、前驻华企业高管吉布斯认为,特朗普所说的“中国开放市场”,最终可能更多体现为中国增加购买美国大豆、玉米、波音飞机等商品,以帮助美国缩小对华贸易逆差。
对美国企业来说,如果峰会能够减少关税和制裁,自然是利好。但对于中国市场重新恢复高速增长、美国企业销售大幅增加,企业界目前仍没有太高预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