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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产业政策大转型,推出2.5万亿美元政府投资,首要目的是与中国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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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纽约时报报道,面对来自中国的竞争威胁,美国参议院准备通过美国历史上最广泛的产业政策立法,打破政府支持私营企业的党派分歧,推进近2.5万亿美元的投资,以建立美国的制造业和技术优势。

这项法案最早可能在周二进行投票,预计将以较大优势获得通过。这也证明,与中国政府的商业和军事竞争,已成为少数几个能够团结两党的问题之一。

对共和党人来说,这是一个特别引人注目的转变,他们正在追随特朗普的脚步,抛弃了该党一度坚决反对政府干预经济的立场。现在,美国两党都支持大举投资半导体制造、人工智能研究、机器人技术、量子计算和一系列其他技术。

虽然法案的提倡者在一定程度上将其标榜为一项就业计划,但围绕法案通过的辩论,却充斥着冷战的内容,并警告称,如果不采取行动,美国将不得不非常危险的依赖于最大的地缘政治对手。

纽约州民主党参议员、参议院多数党领袖舒默最近在参议院的一次演讲中警告称,“在全球范围内,威权政府闻到了血腥味。他们认为,像我们这样争吵不休的民主国家不可能像一个自上而下、中央集权和威权的政府那样团结起来,在国家优先事项上进行投资。他们支持我们失败,这样他们就能抓住全球经济领导的衣钵,拥有创新。”

舒默和法案的其他支持者避开了“产业政策”这个词,因为他们知道,这将重新引发一场30年来的辩论:政府是在挑选赢家和输家,还是在支持某些行业而不是其他行业。

这种观点可以追溯到里根政府时期,当时美国半导体和汽车行业面临的最大威胁似乎是日本,联邦政府开始了一些小规模的计划,包括一个名为Sematech的计划,目的是重振半导体行业。联邦政府对Sematech的参与在25年前就结束了。

在周五的一次采访中,舒默驳斥了美国像中国一样寻求支持工业领军企业的说法,“产业政策意味着我们将选择福特,给他们钱。这意味着我们将投资于量子计算、人工智能或生物医学研究,或存储,然后让私营部门的知识和创造就业。这些是我们需要研究的主导领域,这些是潜在的工业增长领域;巨大的就业增长。”

与上世纪80年代那场辩论的一个不同之处在于,当时的日本既是一个工业竞争对手,也是一个军事盟友。当然,中国是一个正在崛起的地缘政治对手,这改变了辩论的性质。上世纪80年代,没有人认为日本会将其最大的企业用作监视工具或潜在的战争武器,这正是美国现在担心的。

特拉华州民主党参议员库恩斯表示,“在中国的案例中,商业和军事的区别被削弱了。”

库恩斯与人共同发起了几项被纳入立法的法案。在中国,“几乎所有的大公司都是国家权力的组成部分,与中央政府紧密相连,而中央政府在很大程度上为它们的急剧崛起提供了资金。”

法案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在于,资助的项目在很大程度上与中国的“中国制造2025”(Made in China 2025)计划中的项目极为相似。根据这个计划,中国将巨额政府支出投入到那些希望独立于外部供应商的技术上。中国政府6年前宣布了这一倡议。

许多专家表示,其结果是,美国的法案可能会加速全球最大和第二大经济体的脱钩,尽管双方都在担心自己对对方的依赖程度。中国政府担心,最先进的芯片和尖端软件将在未来数年内依赖外国来源;华盛顿也有类似的担忧,即中国在5G技术上的主导地位将使北京有能力切断美国的电信。

限制两国经济联系的转变,也可能因拜登周四采取的措施而加快,当时他发布了一项行政命令,禁止美国人投资于支持中国军队的中国企业,或生产用于民族或宗教镇压的监控技术。

虽然一些共和党人对该法案的成本犹豫不决,包括一项为美国半导体公司提供的520亿美元补贴计划和另一项用于科学研究和发展的1950亿美元,但大多数人仍然签署该法案。这也引发了人们的担忧,即法案提供的现金超过了真正的战略需要。

舒默在采访中驳斥了这一说法,“政府投资于纯形式的研究,未来将创造数百万个就业机会。”

他援引了对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和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的投资为例。

他的共和党共同提案人、印第安纳州参议员托德·杨(Todd Young)认为,他所在政党的意识形态上的正统观念,已经被中国如何资助其“国家冠军”(如华为)的现实情况所改变。

“我们不能固守旧的教条和教条,”托德·杨在一次采访中说。“世界已经变了。我们的经济发生了变化。我们国家的需求发生了变化。”

富士康的郭台铭向特朗普承诺在美国建立工厂,事后投资大幅缩水。Shealah Craighead,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德克萨斯州保守派共和党参议员约翰·科宁过去一直对政府向工业界提供资金持批评态度,他在谈到半导体资金时表示,“坦率地说,我认为中国让我们别无选择,只能进行这些投资。”

弗吉尼亚州民主党参议员、参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马克·华纳认为,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国内产业,美国就无法从中国供应商那里吸引盟友。华纳关注的是中国主导全球电信网络的行动。

在一个党派纷争不断的时代,两党高度一致达成的协议显得格格不入。但有些事情永远不会改变:法案对各种政治说客来说是天赐之物。

为了赢得更广泛的支持,这项法案中加入了许多小范围的项目。除此之外,NASA还将获得一轮资金,似乎有利于杰夫·贝佐斯的太空项目,还有一项条款将把五角大楼的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的年度预算增加一倍。

多年来,美国一直反对政府补贴私营企业,无论是法国的空客还是中国的华为之后,也有过Solyndra这样非常失败的历史,这项法案获得支持确实是一个大转变。

注:美国成立于2005年的新能源公司Solyndra,生产太阳能电池、曾经被当作能源创新样板的公司,得到过美国能源部批准的5亿28万美元联邦贷款担保,2011年9月破产,1千多名员工被解雇。这个案例也一直是美国共和党对奥巴马的攻击之一。

“我们是在试图惩罚中国及其糟糕的产业政策,”行业组织消费者技术协会负责国际贸易的副总裁塞吉·钱德勒(Sage Chandler)说。“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我们惩罚他们,然后开始以多种方式完全模仿他们的做法。”

半导体资金旨在促进国内制造商的发展,并吸引外国最好的半导体制造商在美国开设新的、先进的制造业。舒默已经向几家公司施压,要求它们开始在纽约州北部建房。

作为微处理器技术的先驱,英特尔在很多领域都落后了。今年3月,英特尔表示将投资200亿美元,在凤凰城外建造两家新工厂。

这些工厂将允许英特尔为其他芯片制造商制造半导体,在芯片行业被称为“代工厂”。目前最大的代工企业是台积电,这家公司为5G手机和其他高速蜂窝技术提供大量半导体。台积电在台湾地区的部分工厂为中国大陆的制造商供货,而其他工厂则为西方的制造商供货。

在人们越来越担心中国可能试图用武力夺取台湾之际,种双重供应商的地位在北京和华盛顿之间关于台湾地区的斗争中起了作用。美国情报官员认为,中国对采取这样的行动犹豫不决,部分原因是担心台积电的制造线可能被摧毁,这种结果也会破坏中国的大部分计算机和电信战略。一位情报官员最近说,这种风险对中国领导人来说“实在太大”。

但没有人愿意依赖这种地缘政治考量。因此,特朗普政府在执政的最后一年开始争取台积电在美国土地上建设更大的设施。台积电表示已经开始在凤凰城地区,建造一家用于高级半导体的芯片制造工厂,已获得当地的财政支持,拒绝透露总共获得了多少政府资金。

两党支持的法案中的部分资金,将用于说服外国半导体制造商在美国开设工厂——这与中国采取的方法类似,但规模相对较小。

韩国总统文在寅上月访问白宫时,首尔和华盛顿都承诺将开展半导体和用于电动汽车的复杂电池的联合项目。不过,虽然韩国企业高管与文在寅一同前往,但没有宣布具体的投资,这表明吸引外国制造商仍将是一个挑战。

有望从法案中获得资金的美国公司,包括美光科技和德州仪器等大型企业,后者是美国芯片行业的创始企业之一。但是,在国会批准该法案之前,政府不会决定向特定公司分配资金。

在谁将受益的问题上,已经出现了紧张气氛。芯片短缺打击了美国汽车工业,阻碍了生产,也暴露了联邦政府应该资助哪种半导体的分歧。

汽车制造商需要的本质上是普通的芯片,为仪表盘地图提供动力并监控引擎运行的芯片。美国参议院商务委员会的成员批准为该法案额外拨款20亿美元,以解决业界的担忧。

但优先考虑汽车行业,可能会牺牲了对更尖端的半导体的投资,这些半导体使用更小的电路,将为下一代产品提供动力。

奉行自由主义的卡托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斯科特·林西科姆(Scott Lincicome)表示,该法案正在科技行业掀起一场“狂热”。

“大公司的游说者看到了这一点,他们肯定会利用它,”他说。“现在是为技术领域的任何行业寻求补贴的好时机。”

到目前为止,这场辩论并没有详细讨论政府在支持新技术方面过去成功和失败的教训。相反,重点是不要在北京面前失去地盘,这常常反映了舒默的意愿。舒默是几十年来对中国最强硬的民主党人之一,他决心利用自己作为多数党领袖的新地位推动法案获得通过。

“法案并不完美,”密西西比州的参议员罗杰-威克(Roger Wicker)说,他是商务委员会的头号共和党人。“有些可以不做,也有一些我希望被包括在内的部分。但总体而言,这是保持我们国家竞争力的一个必要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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