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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命运还是巧合?50年前的罗诉韦德案判决也曾被提前泄露

2022-05-06 22:31:05

纽约客的Jane Mayer介绍了罗诉韦德案在1973的判决宣布之前就被抢先报道的故事,当时一位时代周刊的记者贝克维思在判决宣布前就发表了文章,称最高法院将使堕胎合法,引来了最高法院的怒火。贝克维思声称与这次的泄密不同,他的报道并不是为了改变高院的决定,但他仍然祝贺了这次的报道的记者。

宣布罗案判决时的最高法院大法官。前排左二为道格拉斯大法官,而正中间的是首席大法官伯格。Photo by:  an unknown photographer,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最高法院的观察家们一直称,在法院的堕胎裁决之前泄露意见草案是“不可想象的”和“前所未有的”。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已下令由法院执行官进行内部调查,前司法部长比尔·巴尔建议可能需要进行刑事调查。

然而,50年前,法院在最初的罗诉韦德案的裁决中已经发生过一次泄密事件,事实上是两次。一位名叫大卫·贝克维思(David Beckwith)的新秀作家在时代周刊上发表了一篇文章,断言法院即将使堕胎合法化,这比正式裁决早了几个小时。前几天,贝克维思在得克萨斯州奥斯汀的家中通过电话说:“在我得这个小事件中,没有人有任何恶意”。他开玩笑说:“他们只是有很糟糕的判断力,相信了我。”

贝克维思是一名法学院毕业生,1971年加入时代周刊华盛顿分社,当时正值最高法院即将听取罗诉韦德案的辩论。1972年7月4日,他注意到华盛顿邮报头版上有一个他称之为“我见过的最奇怪的报道之一”。

文章没有署名,也没有引用消息来源的名字。但其中却包含了大量关于最高法院内就堕胎权的进行斗争的机密细节。报道显示,虽然大多数法官明确支持宪法保护堕胎权,但反对堕胎权的首席大法官沃伦·伯格想推迟宣布决定,直到理查德·尼克松总统能够填补法院的两个空缺,因为伯格希望这将改变结果。

尽管似乎没有人注意到邮报这篇在国定假日发表的报道,但贝克维思注意到了。他决定深入调查并报道这个故事,采访了十多位法院内部人士,包括法官和书记员。

仔细阅读邮报的报道可以发现,它是由了解法院私下审议情况的内部人士泄露的。它披露了大法官们开会讨论此案的日期,还披露了法院中主要的自由派,威廉·道格拉斯大法官,被他认为是伯格的拖延战术所激怒,他认为这是在试图颠覆结果。道格拉斯向他的同事和他们的书记员发放了一份备忘录,描述首席大法官的不正当权力游戏。几天之内,这些内容就登上了邮报的头版。

道格拉斯·布林克利是一位历史学家,他正在写一本以道格拉斯为主的书,他认为道格拉斯本人将备忘录交给邮报的理论并非不可能。他说:“道格拉斯不断向媒体泄密。这就是他的行事方式。”他是个人自由和隐私区域权利的热情捍卫者。他撰写了1965年支持避孕权的裁决,罗案就是以这项裁决为蓝本的。

布林克利说:“他对此非常激动。没有道格拉斯就没有罗案”。

这位大法官还与邮报的编辑本·布拉德利及其所有者凯瑟琳·格雷厄姆在同一个社交圈内活动,尽管布拉德利的遗孀萨利·奎因怀疑道格拉斯没有与布拉德利的关系密切到会向他泄露备忘录。

记者鲍勃·伍德沃德(报道水门事件的记者)说,最近的泄密事件是一件“很大很大的事”,但一般来说,最高法院的泄密事件“并没那么不寻常”。他与斯科特·阿姆斯特朗合写的《弟兄们》(The Brethren)一书,以五位大法官和大约一百四十位法院书记员为消息来源。

1972年10月,法院第二次听取了罗诉韦德案。贝克维思继续挖料,1973年1月22日,时代周刊发表了他的文章,预测法院即将使堕胎合法化。

在准备安排他的报道时,贝克维思得到了一个匿名消息来源的指导,消息来源要求他将报道推迟到1月17日之后,称届时将宣布这一决定。但是,伯格出人意料地再次推迟了判决:因为他即将主持尼克松的第二次就职典礼,而且,贝克维思推测,他非常害怕与反对堕胎权的尼克松面对面地站在一起,所以他决定将宣布罗案的报道推迟到后的一周。不过,时代周刊还是按计划刊登了贝克维思的文章,抢先报道了法院的决定。

尼克松的第二次就职典礼。Photo by: official White House photo, PD,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今天,这样的新闻会像阿利托的泄密事件一样,在互联网上引起轰动。但贝克维思说,连纽约时报都没有报道他的故事。一位时代周刊的订阅者确实注意到了这篇报道,他就是哈里·布莱克门大法官。他是罗案裁决意见书的作者,他很愤怒,因为这项他预计将成为自己法律生涯顶点的裁决,在他宣布之前就被抢先了。(他又进一步被林登·约翰逊抢了风头,后者在宣布罗案裁决的同一天去世了)。

贝克维思说:“布莱克门不断催促伯格。”

首席大法官召集了时代周刊的高级编辑到华盛顿讨论泄密事件,伯格见势不妙,向他们出示了一个三英寸厚的文件夹,其中详细记录了贝克维思与最高法院人员的一切接触。

尽管贝克维思说他的调查让他“走穿鞋底”,但一位法院职员,拉里·哈蒙德,也是贝克维思的法学院同学,向大法官们坦白,他以为自己是唯一的消息来源。贝克维思说:“他背了锅,可怜的家伙。”哈蒙德得到了包括伯格在内的大法官们的原谅,并渡过了杰出的法律生涯。

伯格在与时代周刊的编辑们会面时,曾要求以“间谍罪”解雇贝克维思。相反,编辑们意识到他们手下的这名记者有多么勤奋。贝克维思在时代杂志社一直工作到1989年。

Photo by: Salud Carbajal  (1964–) ,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做了记者几十年后,贝克维思成为了保守派政治家的助手,包括前副总统丹·奎尔。他不是罗案裁决的粉丝,他也担心最近泄露的阿利托的意见草案是为了影响案件的结果,而他自己的报道却不是这样。

他说:“但我内心仍然有足够的记者魂,让我可以说,流到外面的信息越多越好。恭喜那些得到这个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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