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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如何成功让制造业回流的?

2022-06-25 21:10:46

过去几十年,制造业普遍从发达国家向亚太转移,这导致富裕国家制造业“空心化”和失业等一系列社会问题。但据《华尔街日报》的报道,新加坡,这个城市国家通过高度自动化,罕见的成为富裕国家里,逆转了这一趋势的特例。新加坡的经验值得很多国家借鉴。

新加坡——GlobalFoundrie公司的车间里传出嘟嘟、嗖嗖和呜呜的声音,这是机械臂和其他机器在为智能手机和汽车制造芯片。这只是这家半导体制造商,最先进的设施之一。350多个制造步骤,几乎不需要人。

像这样的工厂,已经让新加坡成为富裕国家中罕见的成功案例。这个城市国家曾面临工业衰退,世界银行的数据显示,制造业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从2005年的27%降至2013年的18%。

随后,新加坡的制造业卷土重来,根据世界银行的最新数据,2020年制造业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上升到21%。新加坡政府数据显示,制造业在2021年占其GDP的22%。

今年开始,通用电气公司在新加坡,使用3D打印机器来修理喷气式发动机叶片。德国半导体晶片制造商,世创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和台湾的联合微电子公司正在这里建造大型新设施。总部设在挪威的太阳能电池板制造商REC集团,在其新加坡工厂使用先进的激光器来分割光伏电池。跨国公司正在这里生产用于DNA测试的实验室工具。

制造业占GDP的比重,来源:世界银行

新加坡积极争取高度自动化的工厂,包括税收减免、研究合作、补贴工人培训和为当地制造商提供拨款,以及其他诱惑,来升级业务,更好地支持跨国公司。

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新加坡的成功是通过将许多工作自动化而取得的。根据国际机器人联合会的数据,新加坡每个员工拥有的机器人,比除韩国以外的任何国家都多。

制造业在新加坡的就业份额,从2013年的15.5%下降到去年的12.3%。制造业工人的数量已经连续8年缩减。这个拥有550万人口的国家,长期以来一直依靠移民劳工来支持其工人队伍,因此将工厂与工作岗位脱钩提供了经济效益,而不会损害本地就业率。在过去十年中,新加坡的失业率一直稳定在2%左右,在服务业就业的人比例较高。

对于美国这样的人口大国来说,他们希望制造业既能创造就业机会,又能创造产品,这种高度自动化的模式,可能是不受欢迎的。但新加坡的经济和劳动力市场很适合这种方法。

罗尔斯——罗伊斯公司东南亚、太平洋和韩国区总裁Bicky Bhangu说:“新加坡是资本密集型的,是技能密集型的,不是劳动密集型的。”

这家英国航空航天公司的新加坡工厂每年生产4800个钛宽弦风扇叶片,员工约200人。

德国疫苗制造商BioNTech SE,在2021年5月宣布,它将在新加坡建立一个新工厂,每年生产几亿个新冠疫苗剂量。它计划拥有多达80名员工,包括公司办公室。它把新加坡的人才基础,和良好的商业环境作为建立工厂的理由。

真空吸尘器制造商戴森有限公司,在这里开发了自动化制造工艺,有300多个机器人在少数操作员和工程师的监督下组装数百万个真空马达。"戴森公司的首席供应链官Michelle Shi说:“正是工程和科学技能的可用性,以及制造产品的质量决定了我们在哪里开展业务。”

在生命科学公司10X Genomics公司的新加坡分部,液体分配机器人将极少量的化学试剂移入试管,然后将它们交给机器人手臂,由其插上盖子并将试管装箱以便运输。这家美国公司说,它在新加坡设立公司,是因为该国的人才库和制造专长。

自从新加坡于1965年独立以来,这个自然资源匮乏的热带岛屿国家,一直在寻找能够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产业。它在制造从火柴和鱼钩,到福特汽车的各种产品方面取得了成功。但随着工资的上涨,生产也随之转移。

Mixabest,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一家生产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配件的工厂,在20世纪70年代末停止运营,成为一个住宅地产开发项目。1980年,福特公司在其新加坡工厂停止了生产,现在是一个二战博物馆。

到2000年代末,新加坡最有名的是作为一个金融中心,因为它看到了富国几十年来一直经历的制造业的衰退。

现在,新加坡将再次制造汽车。韩国现代汽车集团表示,它正在这里为电动汽车建立的制造系统,将 “只在必要时,使用人力”。之所以选择新加坡,是因为这个国家拥有一流的人才库、顶级的研究机构和一个支持性的政府。

新加坡副总理王瑞杰,在去年的一次行业活动中说:“现代工厂需要的土地和劳动力要少得多。"

这使得以前在新加坡无法想象的制造业,再次成为可能。”

在美国,制造业在经济中的比重已经稳定在11%左右,比十年前下降了1个百分点,比2000年下降了4个百分点。包括英国、法国、德国和西班牙在内的西方国家,都面临下降。

世界银行的数据显示,亚洲发达国家的下降没有那么明显,尽管韩国和日本经历了逐步的下降或停滞。

新冠疫情使自动化成为全世界企业的优先事项,更少的车间工人,可以在停工期间更容易维持生产。在限制结束后,制造商已经接受了以自动化,来以弥补劳动力的短缺的趋势。

2021年,新加坡收到了85亿美元的固定资产投资承诺,前一年约为125亿美元。其政策制定者表示,他们并不是要带回低成本的制造业,而是专注于芯片和飞机航空电子设备等,需要先进机器和高学历技术人员的产品。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新加坡是世界第四大高科技产品出口国,前三名是中国、德国和韩国,美国位居第五。

企业高管们说,新加坡之所以成功,是因为有一个热情的、低税率的政府,以及一个由讲英语的科学、工程和数学毕业生和制造业经理,组成的强大基础。相对宽松的移民法,让企业很容易雇用外国工程师。政府为改善与跨国公司合作的本地公司的运营提供补助,并与跨国公司在节省劳动力的技术方面建立伙伴关系。

密集的科技人才,意味着创意和生产工艺提升能在整个城市传播,譬如急于提高生产效率的生物技术公司有时会挖走芯片厂的员工。政府已经成立了一些机构来提高制造效率,并整合3D打印等新的生产方法。

Kueline Seria,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新加坡在亚洲的中心位置,很容易从该地区进口原材料和其他货物。因为新加坡有一个规模很大的自由贸易协定网络,公司很容易地出口在新加坡制造的任何东西。

政府的科学家还帮助劳斯莱斯公司,在新加坡一家制造飞机发动机风扇叶片的工厂,引进了化学喷涂机器人。2018年,一家本地供应商帮助劳斯莱斯公司创造了一套稳定的新型铸造机器人,将风扇叶片放到热炉中,以塑造其内部几何形状,这个工序取代了之前穿着全身防护服的工人们。

高管们还表示,他们相信新加坡的知识产权保护法,而不像中国这样的地方,他们在那里有时会担心,合作伙伴会复制他们的产品。

在GlobalFoundries的工厂——这是一家生产高分辨率触摸屏和智能手机,以及汽车的传感器和安全装置制造芯片的企业——数百辆自动驾驶汽车沿着天花板上,大约七英里长的轨道上,移动着萨饼大小的硅片容器,到达预定的目的地后,它们将硅片容器吊到加工机器上。

其他运载硅片的机器人在地面上运行,在停靠在充电站之前,举起和放下它们的货物。工厂运营部副主任Jimmy Lo说:“它们比人更可靠。”

GlobalFoundries正着手对其新加坡业务进行40亿美元的扩张。

在新加坡,制造业正在成为一个白领职业。2014年至2021年期间,制造业劳动力下降了近18%。但政府经济发展局执行副总裁Damian Chan说,被归类为高技能的专业人员、管理人员、行政人员和技术人员等,这些人所占有的制造业工作份额,去年上升了8个百分点,达到74%。

他说,每个工人的制造业附加值——这是衡量生产力的标准,在2014年至2021年期间翻了一番,达到约23万美元,部分原因是自动化。

“在新加坡,更高的生产力,是我们可以持续提高工资的主要方式”,他说。“即使新加坡的制造业人力略有下降也不是一件坏事,”陈先生补充说。“因为自动化,那么外国工人就会减少。”

截至12月,新加坡有20.7万名外国制造业工人,比2013年的约28.1万名有所下降。去年,外国人占新加坡制造业就业的46%,低于2013年的52%。

许多外国人在工作消失后,回到了自己的国家,因为对许多非居民来说,在新加坡的居住权是与工作身份挂钩的。因此,他们并没有出现在新加坡的失业率统计中。

即使是许多富裕国家通常进口的外卖纸袋,在新加坡也是本地生产的。在一家本地公司Print Lab Pte,上个月开始,在其自动化纸袋工厂里,一箱箱的纸被放入一台校车大小的机器里,进行切割、折叠和处理,生产出完整的袋子。

Photo by Dynamic Wang on Unsplash

新加坡对高科技生产的推动,说服了总部位于硅谷的惠普公司,于2017年在新加坡开设一个新的打印喷头制造厂。四年前,惠普公司将制造低复杂度打印喷头的劳动密集型工艺,从新加坡迁至更便宜的马来西亚。但它坚持在新加坡生产用于商业打印机的工业打印头,如书籍和海报等产品。在这个设施的盛大开幕式上,机器人为客人倒酒。

技术的进步意味着,曾经只能在一个或两个方向移动的机器人手臂,现在可以做几乎与人手相同的旋转,能够完成更广泛的任务。这种灵活性在惠普的生产线上得到了展示。一个机器人手臂抓着一个粘性衬垫片,另一个机器人手臂从它上面剥离,把粘性的一面放在墨盒上,以防止墨水泄漏。

惠普公司全球喷墨供应运营主管史蒂夫-康纳说:“想象一下,每天8小时都在做这项工作”。

惠普公司说,与以前的生产方式相比,新加坡的两条机器人生产线将制造成本降低了20%。

康纳先生说,这些机器人每天24小时工作,而且很精确,导致产量提高,错误减少。承载着托盘的小型自动车辆,收集成批完成的墨盒,并播放《星球大战》主题音乐的同时,将其存好,以确保人类不会被它们绊倒。

“我一走进这里就会想,人都到哪里去了?”康纳先生说。

这家公司已经利用政府拨款,重新培训员工使用机器。曾经装载材料的操作员,被训练如何排除故障和解决基本的机械问题。一些曾经使用显微镜检查墨盒是否有缺陷的工作人员,现在训练机器人来做这件事。人类则验证被机器人拒绝的墨盒是否真的有问题,帮助磨练机器人的判断力。

在另一家新加坡工厂,3D打印机打印出一些自己的零件,惠普公司大亚洲区总经理吴天翀说。“我们的3D打印机实际上是自己在生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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