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华人厨师:西式中餐是对中国优秀文化的传承,而非“洗白”

Kathryn Mannie在CBC新闻发布文章,她认为抛弃西式中餐这种烹饪方式,也就抛弃了像她的外公外婆那样的厨师所留下的文化遗产。

CBC新闻报道截图

“你食咗饭未啊?(你吃过了吗?)”这句常见的广东问候语表明,中国文化将食物和幸福感联系得多么紧密。我的外公一向坚持认为,食物和金钱是最重要的两样东西。

像许多加拿大华二代和华三代一样,我小时候经常跟着外公外婆住,因为父母都有全职工作。

外公外婆家的正中央就是厨房。

我外公会讲着从利物浦到温哥华开餐馆的故事,来哄我们姐妹俩入睡。他选择在餐饮业工作,是因为他曾经历过粮食短缺问题,他不希望家人再像他一样挨饿。

我们上学前,外公会叫醒我们,他准备了一锅的稀饭或姨妈们自己包的粽子,这些粽子可以直接从冰箱里拿出来蒸。放学后的下午,我们会吃姜葱蒸鱼,或从温哥华唐人街的新城面包店买一些新鲜的小面包。

夏天,我们会从花园里摘下饱满的枸杞,放在盒子里晒干。在农历新年前后,我外婆会用塑料桶装满炸得酥脆的糕点,让我们与朋友分享。每个星期天,全家人都会在早上聚在一起吃点心。

当搬到多伦多上大学时,每当想起家人时,我就会求助于食物。我在周末会给外公打电话,问他如何制作白斩鸡和排骨(豆豉蒸排骨)。

作为一个希望保留家庭传统的广东家常菜新手厨师,我开始着迷于只做我认为是正宗的食物。我在加拿大长大,但我试图拒绝西方文化对我独特华人身份的侵蚀。

但是,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只来自中国的中餐并不是我们餐桌上唯一的东西。至今我最喜欢的菜肴之一是我母亲做的鸡翅,它沾着带有浓郁鲜味的“东方酱汁”。我喜欢粘稠的糖蒜排骨,芙蓉蛋,还有西兰花炒牛肉。

和我一样,这些菜都是在北美诞生的。

我在一个混血家庭长大。我母亲、外公外婆从香港移民过来,我父亲来自英国朴茨茅斯。我享受着和白人一样的待遇,不会说中文。我一直对自己的中国人身份感到不安全,所以我开始用厨艺来宣扬我觉得我身上缺乏的某种程度的真实性,因为我的混血背景。

但是,如果我无视当初帮助我们在加拿大落地生根的西式中餐,我又怎么能有资格继承我的家族与食物之间的深厚联系呢?

虽然菜单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但我们家所有餐馆的主打菜都是诸如炒杂碎、炒面和清炒西兰花等。

尽管西式中餐与老一辈的华人社区有很深的渊源,他们代表了早期的广东移民潮,但在年轻的食客中,这种美食已被降级为一种“有罪恶感的快乐”。它被嘲笑为假的,让真正的中国菜被大打折扣。

对某些人来说,这可能是事实。一些加拿大华人对大量借鉴粤菜的西式中餐并不认同。并非所有的加拿大华人都能说,他们家族在加拿大的成功是依靠西式烹饪能力。

但我们一家可以。如果我看不起这些菜肴,并因此看不起我们家族的历史,那就是不尊重像我祖父母这样的移民厨师的遗产。

西式中餐是在反华的种族主义、种族隔离和联邦排华法案的环境中出现的。这种菜肴充当了两种文化之间的大使,就算我们在加拿大不受欢迎,但不可否认我们的食物就是那么好吃。

现在,中国菜是加拿大人外出就餐最受欢迎的选择。

正如我不能将西方与我的身份分开一样,我们也不能将西式中餐与加拿大华人在这片充满敌意的土地上生根发芽的韧性分开来,更不用说中国移民在创造出如今受到国际喜爱的美食方面的才华了。

西式中餐远不是对中国文化的淡化,而是对中国优秀文化的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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