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签证魅力正在消失?中国的富人们为什么正在远离马云和复星看好的葡萄牙

曾经的投资移民热点国家葡萄牙,正在离中国富人渐行渐远。彭博社报道,目前美国人利用葡萄牙的黄金签证计划移民的人数,首次超过了中国。

对于希望逃离疫情封锁和紧张的政治局势的中国富人来说,葡萄牙有很多好处:温和的天气,悠闲而实惠的生活方式,以及允许进入整个欧盟的投资者签证。

所有这些只需35万欧元(约合240万人民币)。

在过去十年中,这个计划吸引了数以千计中国人的新资金,在2014年达到了10亿美元的巅峰,甚至帮助重塑了葡萄牙的城市景观。

八年过去了,这一浪潮正在消失。

Diego Delso,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这并不是因为缺乏需求。

相反,更多的中国富人正试图离开,或至少准备一个备份计划,因为中国的“清零”政策已经削弱了经济增长。投资移民咨询公司Henley & Partners估计,今年有1万名高净值居民正在考虑从中国撤出,他们将带走480亿美元。

在过去,一些人利用黄金签证计划作为跑路路线。

这一次,来自双方政府的阻碍越来越多。欧盟已经越来越清楚地表明对居留和投资入籍计划的鄙视态度。目前有10个成员国以某种形式提供这种计划,塞浦路斯和马耳他在受到欧盟的审查后,已经取消了黄金护照计划。葡萄牙的申请程序需要亲自面试,中国的新冠旅行限制使之几乎不可能。

这种双重压力,使曾经流行的移民方案,在整个欧洲大陆处于不受欢迎的危险之中。2022年,中国投资者将首次不再是葡萄牙黄金签证的最大群体。这也使得富有的中国人的选择越来越少,葡萄牙的商业领袖和房地产经纪人的可靠外国投资来源也越来越少。

葡萄牙中国工商会秘书长贝尔纳多·梅地亚说:“很多中国投资者在黄金签证计划后进行了投资,并开始与葡萄牙合作”。

他说,在2010年代中国政府的政策鼓励企业到国外寻求投资之前,葡萄牙的房地产是“死水一潭”。后来,政治方向发生了变化。

葡萄牙所谓的黄金签证是十多年前出台的,作为2011年欧盟救助后修复其公共财政的整体努力的一部分。这个计划的另一部分是将国有企业私有化。两者的共同作用,导致了葡萄牙有史以来最大的中国投资潮。

中国大亨们下了大赌注,抢购能源供给、医疗保健、金融、建筑和航空公司的股份。这种兴趣超出了企业巨头的范围。数以千计的中国富人通过黄金签证计划获得了葡萄牙的居留权。官方数据显示,自2012年以来,葡萄牙已经发放了约1万份投资签证,大部分是发给中国公民。

然而,根据葡萄牙移民局和投资移民内幕网站的数据(这个网站是跟踪移民数据的),今年到目前为止,只有16%的成功申请人是中国人,低于2014年的81%。

公民身份跳板

葡萄牙的计划,是最低35万欧元的房地产投资,或50万欧元的当地经批准的风险投资基金换取居留权。作为欧洲仅次于希腊的最低投资要求,经常被用来作为获得欧盟公民身份的跳板。

然而,欧盟委员会主席乌苏拉·冯德莱恩现在警告说,欧盟的价值观“是不可卖的”。哈佛大学研究员费利佩·科雷说,这与2010年代初形成鲜明对比,当时像葡萄牙这样的国家几乎在每个领域都出售了国有公司。

2016年,他在现场见证了葡萄牙公共新闻机构卢萨通讯社与新华社签署合作协议。这种交易在现在看来不太可能。

从今年开始,葡萄牙限制了里斯本、波尔图和高密度沿海地区的黄金签证计划,将投资推向欠发达的农村,推行者视此为一个尚未实现的计划。然而,里斯本的商业地产并不在限制之列,因此一些开发商正在销售服务式公寓,这些公寓将允许里斯本的买家申请黄金签证,而其他开发商正在设立房地产基金,以便潜在投资者可以购买股权。

总部设在里斯本的One Stop Properties公司联合创始人亚历山大·维克多,是一家投资于葡萄牙房地产的私募基金的合伙人。她说:“黄金签证的重要性要看它对经济的帮助。很多人认为它是一张金票,但它不是,它远不止于此,它是一项安全的投资,会带来高收益”。

她说,葡萄牙官员在改变规则方面受到了压力,因为许多投资者将房产放在Airbnb上,或者空置。这引起了人们对社区和住房负担能力的影响的担忧,特别是在里斯本,外国人已经把许多当地人排挤出去。

额外的障碍并没有阻止54岁的方德豪(Fong Tak-ho音译)。自从五年前与妻子第一次从香港来葡萄牙后,他在葡萄牙购买了四套房产。他在7月提交了他的黄金签证文件,在这个过程被新冠疫情打断。在街头抗议活动席卷香港和他的一些朋友被关进监狱后,他提前搬到了里斯本。

方德豪在媒体工作,谈到他的第一次访问时说:“那里真的很好,我们想也许我们可以在那里退休”。

他现在住在里斯本的唐人街附近,他只是希望自己不会被卡在积压的投资者和逃离战争的乌克兰人中。

葡萄牙华人联盟负责人周一平说,新的限制和签证延迟,意味着移民公司正在将重点转移到希腊和马耳他等市场。这个联盟是一个位于里斯本的促进华人社区的团体。葡萄牙房地产咨询公司第一太平戴维斯的负责人保罗·席尔瓦表示,黄金签证现在只占葡萄牙房产交易的3%。

同时,在中国,投资移民顾问表示,政府当局也设置了一些微妙的障碍,比如延迟护照更新,以及质疑为什么某些文件,要求公证。

Joaomartinho63,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地缘政治的转变

研究过中国在葡萄牙投资的Alpac Capital公司管理合伙人路易斯·桑托斯说,最初很少有人质疑中国的投资推动,人们认为这是“一个破产国家绝望的政府,发起的大甩卖”的一部分。但随着美国越来越多地将中国视为竞争对手,它已经引起了更多关注。

桑托斯说:“如果你靠一个国家,你就会变成依赖者”。

他总结了葡萄牙利用与竞争性超级大国关系的方法,“如果你依靠多个国家,你就不会这样”。

即使葡萄牙对中国投资者的热情已经减弱,但最富有的人正在留下他们的痕迹。据《中国生意》(Negocios da China)一书的合著者安妮贝拉·坎波斯称,马云最近访问了里斯本,寻找可能的投资,这本书研究了中国投资在葡萄牙经济中的作用。根据彭博亿万富翁指数,马云是世界上排名第33位最富有的人,拥有364亿美元的财富,他没有对评论请求作出回应。

不过,中国在葡萄牙的投资者中,最主要的是亿万富翁郭广昌,他是企业集团复星的联合主席。他是第一批被葡萄牙的私有化吸引过来的中国大亨之一,获得了葡萄牙最大的国有保险公司葡萄牙储蓄总行保险公司的股份,以及银行、一家医疗保健提供商和一家电力分销商的股份。

郭广昌的影响

坎波斯说:“复星仍然是葡萄牙最强大的中国投资者”。

2020年3月,随着新冠疫情的恶化,郭广昌包了一个航班,将医疗用品从上海运到里斯本。它们被装在带有唐代诗人陈陶改编的诗句的包装中:“海国一尺绮,愿赠万里春”。   

郭广昌曾说葡萄牙是他的“第二故乡”,他在繁华的卡斯凯什拥有一栋豪宅。有时,他在城里与他的高级管理人员一起举行会议。但随着复星的股票接近九年来的最低点,郭广昌最近一直在保证公司没有计划出售葡萄牙资产。

复星的一位发言人通过电子邮件说,葡萄牙一直是复星的一个重要市场,复星将继续支持其公司。近年来其单位在保险和保健方面增加了就业机会。“我们在葡萄牙的投资都没有被考虑出售”。

黄金签证投资正在改变葡萄牙的部分地区。安静的沿海地区卡斯凯什已经看到了由这个计划的资金资助的重大发展。这个地区最新的项目之一是传奇酒店,这是希尔顿和台湾出生的大亨许明珠的开发公司Reformosa之间的合作。

许明珠没有回应评论请求。许明珠在香港等地建立了房地产事业,然后在纽约将她的财富用于慈善事业,最近与腾讯联合创始人许晨晔一起在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赞助了一名亚洲艺术策展人。她还将这种慷慨精神带到了葡萄牙,在那里她为新冠医疗设备捐赠了500万美元,包括80台呼吸机。

传奇酒店将增加她在葡萄牙的房地产投资组合,她的公司称其价值超过10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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