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富士康承诺的100亿美元工厂缩水,给美国小镇留下了10亿美元的包袱

2022-08-05 19:52:44

财富杂志的Grady McGregor报道了富士康承诺在威斯康辛州承诺建造的制造园区的后续发展。在这个项目宣布的五年后,富士康建造工厂的小镇为了给富士康提供激励措施,欠下了巨额债务。然而,富士康将承诺的投资从100亿美元,削减到了6.72亿。一旦未来没有进一步的发展,这座小镇将陷入困境。

富士康在威斯康辛州工厂的动土仪式。Photo by: Shealah Craighead  (1976–) ,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2017年,时任电子制造巨头的富士康首席执行官的郭台铭在白宫东厅宣布,他的公司将斥资100亿美元在威斯康星州建造一座最先进的巨型工厂,生产液晶电视和电脑屏幕。郭台铭在新闻发布会上说:“我们致力于为美国人民创造巨大的就业机会,”他承诺为威斯康星州人提供1.3万个新的就业机会。

这一公告催生了威斯康星谷科技园(Wisconn Valley Science and Technology Park),以及威斯康星州东南部的玉米田在富士康的帮助下,成为全球科技中心的愿望,而富士康最出名的是为苹果公司生产iPhone。

威斯康星州当时的州长斯科特·沃克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我们相信这将对威斯康星州产生变革性影响,就像硅谷改变了旧金山湾区一样,”时任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和威斯康星州的高层立法者也在现场。

现在实验已经进行了五年,所谓的威斯康星谷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富士康没有建造一个占地2000万平方英尺的庞大工厂,而是建造了一个小得多的园区。威斯康星州议会议员戈登·亨茨说,这里有一个100万平方英尺的仓库,一个26万平方英尺的“智能制造中心”,一个12万平方英尺的“多功能大楼”,以及一个100英尺高的玻璃球,从原本空旷的农田中凸出,像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天体”。

没有人真正清楚这些建筑的用途,尽管它显然不是制造。亨茨说:“整件事就是一个笑话。”

但作为项目所在地的芒特普莱森特镇(Mount Pleasant,也可被译作快乐山)却笑不出来。

芒特普莱森特镇政府和其所在的拉辛县政府共借了近10亿美元来资助富士康的激励计划。这个镇子现在依靠富士康的税款来偿还这笔债务。

但是,由于富士康的年度税单,将从2021年的1660万美元飙升至2023年至2047年的至少3600万美元,而这座基地几乎没有明显的收入,当地居民担心富士康可能会退出,让他们承担数亿美元的债务。为了挽回最初的威斯康恩谷的梦想,让这个拥有2.7万人的小镇继续生存下去,人们开始忙活了起来。

在白宫宣布富士康工厂的消息几个月后,芒特普莱森特被宣布为选定的地点。当时,人们很容易相信这种炒作,特别是考虑到富士康令人瞠目结舌的100亿美元承诺。居住在芒特普莱森特29年的凯莉·加拉赫说:“我们是一个锈带城市,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失去了大量的制造业工作”。她说,工厂感觉可能是“一颗魔法弹,可以让制造业回归”。

但是,当有关计划的细节开始流传出来时,计划引起了人们的怀疑。加拉赫现在是这个项目的强烈批评者,她开始对富士康感到失望,是在意识到市政府已经开始威胁要通过土地征收程序(eminent domain),从她的邻居那里夺取土地来为工厂腾出空间后。加拉赫说:“我们从兴奋到非常担心的时间大约是72小时。”

在威斯康星州建造一家液晶显示器工厂,单独来看并没有什么意义。一些人认为,远离中国供应链和廉价劳动力的富士康工厂将很难高效运作。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的中国金融和政治学教授史宗瀚说:“这在美国根本行不通。”

为了预先支付富士康的场地和基础设施,如水管和道路升级,芒特普莱森特创建了一个特别区,称为税收增量融资(tax increment financing),或TIF区。它允许小镇以2300万美元的年度预算借贷9.11亿美元。关于富士康威斯康星州工厂的《富士坑》(Foxconned,其中“conned”的意思为被骗)一书的作者劳伦斯·塔巴克说,“这就好比如果你有5万美元的收入,却买了一千万的房子,然后再想办法支付税款和抵押贷款的债务。”

当时的理论是,TIF区会很快收回成本。富士康的快速发展将产生足够的收入,并提高房地产的价值,让城镇对公司征收更多的税。

然而,富士康从未为这块土地找到有效的用途。在放弃建造液晶面板的计划后,富士康没有解释原因,而是在不同时期承诺制造电动汽车、一种描述模糊的“AI 8K+5G生态系统”科技产品、通风设备和制作咖啡的机器人。

2020年,新闻网站The Verge报道说,富士康在当地雇用了数百人,其中至少有一些人不知道他们的工作是什么。言下之意是,雇用这些工人的唯一目的是满足富士康的最低要求,以便继续从一个单独的州内激励计划中获得分期付款。

富士康宣布与威斯康辛州政府达成修改的协议。来源:推特截图

但威斯康星州有一些保护措施。州政府提供的高达48亿美元的资金是围绕着税收优惠政策制定的,这些优惠政策将在15年内发放,并与特定的基准相联系。去年,在认为富士康未能履行协议后,威斯康星州和富士康重新谈判了方案。州政府将税收优惠政策削减至8000万美元。同时,富士康的投资承诺从100亿美元降至6.72亿美元,并将其承诺的1万个工作岗位削减至2025年的1454个。

即使是工厂项目的支持者也同意,富士康园区的成功对芒特普莱森特的影响比富士康或州政府都要大得多。威斯康星州已经同意,如果富士康退出,将承担芒特普莱森特40%的债务,否则芒特普莱森特将自负其责。塔巴克说,如果富士康停止缴税,“他们绝对不可能还清债务”。

但是,富士康的前美国战略计划主管、关于威斯康星州项目的《飞鹰》(Flying Eagle)一书的作者杨兆伦否定了富士康会背弃其税收承诺的想法。他说:“这不仅是毫无根据的,而且是不负责任的猜测。”

富士康表示,它承诺支付这笔费用。富士康在芒特普莱森特的项目经理克劳德·洛伊斯说,到目前为止,富士康已经履行了其纳税义务。洛伊斯说,如果富士康退缩,芒特普莱森特还计划没收富士康的土地和资产。

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的教授史宗瀚说,相信这家制造商会支付其年度税单的另一个原因是,3600万美元对于“像富士康这样的公司来说并不算多”。事实上,这只是富士康1810亿美元年收入中的一小部分,仅占0.02%。

其他人并没有那么肯定。

香港城市大学专注于亚洲高科技的副教授傅道格(Doug Fuller)指出,富士康创始人郭台铭是一个“臭名昭著的成本削减者”。傅道格说,这些特征是郭台铭如此成功的部分原因,也是他可能试图找到一种方法来避开税收法案的原因。

塔巴克提到了2018年一篇基于富士康和威斯康星州当地官员之间泄露的电子邮件的新闻报道,显示富士康的高层管理人员曾抱怨附近的密尔沃基的酒店房间价格过高。塔巴克说:“如果他们不愿意为酒店支付200美元一晚的费用,凭什么认为他们会白白支付3600万美元一年的费用?”

议员亨茨提醒说,现在宣布富士康的厂址已死还为时过早。他说,这仍然是一个“可行的项目”,可以为芒特普莱森特提供就业和税收,即使它可能没有富士康最初计划的规模。电动汽车初创公司菲斯克(Fisker)和芯片巨头英特尔最近都曾考虑在富士康的厂区设立工厂,但后来都放弃了。希望其他公司最终会做出承诺。

芒特普莱森特空中远景。Photo by: Alinghi3,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杨兆伦说,在五年之后,现在判断这个项目是否成功还为时过早,富士康仍然可以在芒特普莱森特建立一个成功的工厂,或者把它租给其他制造商。他说:“我仍然相信威斯康星谷。”

但是,在一些人看到潜力的地方,其他人看到的是对时间和资源的巨大浪费。

当地居民加拉赫说,“我们被这头大白象(形容无用但费用高昂的事物)困住了,形式就是一片巨大的、价值10亿美元的荒地。”

缩减的雄心

以下显示了富士康的项目是如何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被缩减的。

计划产生的工作岗位:

2017年: 1.3万个
今天:1454个

富士康的计划支出:

2017年:100亿美元
今天:6.72亿美元

项目规模:

2017: 2000万平方英尺
今天 141万平方英尺

州内激励措施:

2017: 高达48亿美元
今天:800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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