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闻   /  正文

外交杂志:在犯下四个大错后,征兵动员无法挽救普京的战争

2022-09-23 19:42:58

外交杂志的分析认为, 普京已经在俄乌战争中犯下了一系列的错误,并错过了给自己找台阶挽回损失的外交谈判机会。现在部分征兵动员,无法扭转他在战场上的被动局面。

9月21日,普京为赢得乌克兰战争采取的新措施进行了演讲,其间不得不解释为什么他还没有赢。

罪魁祸首是北约,他指责北约给予基辅的巨大支持,他说如果俄罗斯的领土完整受到侵犯,“我们一定会使用我们所掌握的一切手段”时,也提到了在被占领土上拟议的公投。

被摧毁的俄军坦克。Ukrainian Military Unit Kholodnyi Yar, Iryna Rybakova,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但有一点很模糊,局势如此多变,到底什么是他的红线?与之前的所有声明一致,他的核威胁是针对北约的,以阻止其更直接地支持乌克兰。

至于如何真正扭转战局,他提出的补救措施是增加军队人数,下令所有以前接受过军事训练的俄罗斯人报到服役,这被称为“部分动员”,但看起来仍然很重要。过去没有受过训练的人似乎也被召集起来,包括学生,他们本应被排除在外。

七分钟的演讲中的一切,都无法消除这一行动失败的恶劣影响。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征兵是否能对结果产生任何影响,但已经提高了普京在国内的赌注。当许多人闷闷不乐地被赶上巴士去打仗时,其他人则试图逃离这个国家,或者不顾严酷的安全措施,上街抗议。

然而,失败并不是普京和他的核心圈子敢承认的。在每个阶段,普京都赌注加倍:从2月对基辅的最初攻势受挫,到夏季俄罗斯军队在卢甘斯克取得有限进展,到9月乌克兰军队在哈尔科夫的突然突破。他没有在事情变得更糟之前,寻找减少损失和退出的方法,而是不断坚持说他的目标将会实现,尽管这些目标的确切性质一直在变化,而且即使在微弱的领土收益上,所花费的时间以及人员及装备的成本,也远远超过了一开始的预期。

在7月为外交杂志撰写的一篇文章中,我认为,在冲突开始的几个月里,俄罗斯面临的许多问题,可以归因于战争往更高的方向走。整个俄罗斯的指挥系统,都在努力应对一个顽强而出其不意抵抗的敌人,所带来的作战问题是未曾预料到的,而且俄罗斯部队也没有足够的能力来应对。

更重要的是普京最初决定入侵的妄想性质。作为俄罗斯的最高指挥官,普京以漫画的看待敌人,他的假设基于乌克兰军事准备和乌克兰民众态度的情况,而这些情报没有经过检验。扭曲的理解导致他傲慢地认为,乌克兰的抵抗会随着俄罗斯最初的进攻而崩溃,然后这个国家就会被轻易征服。

不需要太多的乌克兰历史知识,就能理解这两项任务有多么困难。即使最初的军事行动成功了,俄罗斯军队也没有能力安抚这么大一个国家,这么多人口。

现在已经很清楚,这些有缺陷的假设造成了一个更深的问题。普京从未认识到入侵是一场全面的军事冲突,并拒绝向俄罗斯公众承认这一事实。直到他发现自己的人力太少,因为最初的攻击被转化为一场缓慢的、磨人的、规模巨大的致命战争。

因此,他现在不得不找到新的手段来补充部队,但在这个阶段,想改变势头是非常困难的。尽管乌克兰的力量和韧性以及西方的支持是异常重要的,但要理解俄罗斯是如何到达这个非同寻常的关头,必须要了解,这个结果是俄罗斯自己的领导层从其最初的入侵战略开始就犯下的一系列军事错误导致的。

盲目投入战斗

在战争的早期,很难想象俄罗斯缺乏完成攻占乌克兰第一阶段的力量。在2月24日的入侵开始之前,其强大的军事集结已经进行了几个月。

俄军空降兵在训练集结。Mil.ru, CC BY 4.0 <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然而,由于普京让几乎所有的人,包括高级指挥官都在猜测这些部队将如何使用,因此战略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计划难免不充分。入侵的意图被传达给前线指挥官的时间太晚了,以至于他们无法做出适当的准备。

俄军选择了太多独立的前进路线,所以实际上是进行了多场互相分割的战争,每场战争都有自己的指挥结构,没有一个适当的机制来协调和分享其他的资源。

结果,俄国最初的行动很快就被击败了。 

最重要的是,俄罗斯没能拿下基辅,也没能破坏乌克兰领导层稳定。泽连斯基不仅活了下来,而且还在首都坚决地召集他的人民,他能够迅速并成功地向同情他的国家呼吁,催促提供武器和弹药。

现在,俄国人陷入了一场与预期不同的战争中。虽然他们在数量上肯定有优势,但在动机上却存在着本质上的不对称。俄国军队不确定他们在乌克兰的目标,被动等待命令,而乌克兰人则为他们的祖国而战,准备不惜一切代价解放被战领土。 

大国与小国作战,预计会有足够的储备来应对早期挫折。但对俄罗斯来说,糟糕的军事领导力损害了这一自然优势。由于莫斯科很少注意乌克兰人是否会反击以及如何反击,部队很快就伤亡惨重,后勤和指挥系统也在逐渐削弱。

经过一个月的战争,他们不得不从北部撤退,集中精力在东部和南部作战。顿巴斯是莫斯科视为争端核心的领土,有一段时间,随着集中力量攻占这个地区,俄罗斯军队似乎正在取得优势。他们使用熟悉的战术,用重炮击溃乌克兰的防御。

尽管乌克兰人没有被完全征服,但基辅和其西方盟友担心,被动防御将使他们没有足够的能力来发动自己的反击。因此,一些西方分析家开始主张尽早通过谈判结束战争,将一些领土让给俄罗斯以换取和平。但在乌克兰很少听到这样的声音。滞留在俄罗斯占领区的乌克兰人受到的恶劣待遇,以及俄罗斯轰炸平民区的做法,使乌克兰人更加决心继续战斗。

使乌克兰政府战斗决心更加坚定的是,到6月份,他们说服其他国家提供更适合反击武器的努力,已开始取得成果。虽然乌克兰部队在延缓俄罗斯的推进过程中遭受了重大损失。但这种有力抵抗所赢得的时间,足以让西方国家提供更强大的武器,特别是美国制造的高机动性炮兵火箭系统(海马斯),并让乌克兰部队接受使用这些武器的训练。

此时,由于乌克兰正在获得以高精确度打击远距离目标的能力,俄罗斯军队已经用完了他们储存的大部分精确制导弹药。在整个7月,俄罗斯的弹药库、指挥所、后勤中心和防空系统经常被击中,这削弱了俄罗斯继续进攻的能力,然后使乌克兰能够开始自己的进攻,解放南部的赫尔松地区。

这场攻势似乎正在取得缓慢但稳定的进展,但在9月初,俄罗斯人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在哈尔科夫周围稀疏的驻防部队,被乌克兰攻势所淹没,导致俄罗斯部队在9月10日溃败。

经过近七个月的战争,现在主动权在乌克兰手中。

这些导致了普京在9月21日的声明中试图解决的危机。最重要的是,这场危机是他自己最初决定发动战争的直接后果。

只是,他作为最高指挥官的决定,到底是如何加剧了俄罗斯军队现在面临的困境?

第一,错上加错。

普京最初的错误是,当他发现战争进行得很糟糕,并没有使用外交手段来结束战争,以为之前所有的努力保留一些收获。

在入侵开始后的几周里,普京并不缺乏与其他世界领导人讨论的机会。从2月到4月,俄罗斯和乌克兰的代表团举行了直接会谈,包括在土耳其主持下的外长级会谈。在有关乌克兰未来的中立性以换取安全保障的想法上取得了一些进展。但细节从未被确定下来,而且俄罗斯未能说服乌克兰人,只要他们做出让步,会导致俄罗斯的撤出。

虽然基辅本来就不大相信俄罗斯的话,但是在发生了一系列战争暴行后,最后一点点信任的可能也完全消失了。普京不断的谎言和伪装,破坏了国际对话者对他的信任,例如法国总统马克龙。

同样重要的是,他永远无法找到方法,让自己做出实际性的让步。因为接受比他最初要求的更少就等于承认某种失败。到夏天,克里姆林宫提出的停火建议,本可能会在一些西方国家的首都得到同情,但俄罗斯从未提出过这样的建议,因为还没有占领整个顿巴斯地区。

第二,普京错误地估计了他能从俄罗斯石油和天然气中获得的筹码。他把巨大的筹码,压在欧洲的能源危机上。他认为,通过削减对欧洲的天然气供应而造成的能源危机,会说服西方政府对基辅施加更大的压力,使其做出让步,并停止向其提供军事援助。

能源削减确实对欧洲经济产生了可怕的影响,表现为能源短缺和高通货膨胀,但在政治上却适得其反。欧洲人中没有出现放弃乌克兰以减轻经济痛苦的呼声。相反,欧洲领导人为减少对俄罗斯天然气的依赖付出了巨大努力,从而使俄罗斯失去了一个重要的长期市场。

第三,在最初的基辅攻势失败后,普京将重点放在了顿巴斯地区的领土收益上。

东部的战役在政治上更有价值,可以用更审慎和系统的方式执行。但这也意味着,俄罗斯将现有的资源集中到一个非常长的前线中的一个狭窄部分,并以高伤亡换取少量的收益。与此同时,俄军继续低估了乌克兰人。

随着乌军能力的提高,俄罗斯的弱点暴露无遗,无论是在无法适当保护的重要资产方面(如弹药库),还是在防御薄弱的俄罗斯控制区的数量方面。莫斯科缺乏加强北部顿巴斯和南部地区(哈尔科夫和赫尔松)防御的后备力量。乌克兰大肆宣扬自己的攻击目的是赫尔松,俄罗斯就顺从的把脆弱的哈尔科夫露了出来。

Світлана Кирган / АрміяInform, CC BY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俄罗斯的防御能力严重不足,突出了普京的选择所造成的第四个问题。

由于入侵被设计为有限的快速行动,普京没有进行全面动员,甚至没有称其为一场战争。这意味着,从一开始俄罗斯就没有足够的军人,随着时间的推移,损失使战场军队在数量和质量上都变得更糟。普京非但不承认困难,反而鼓励努力寻找新兵,利用各种手段贿赂、哄骗和胁迫他们服役。

许多已经穿上制服的人,例如来自海军的人,被命令担任他们没有接受过训练的角色。瓦格纳集团是与克里姆林宫关系密切的俄罗斯雇佣兵组织,这个组织利用冲突建立了自己的权力基础,还为囚犯提供了解脱途径,让他们自愿加入前线。

复杂的行动变得越来越难以管理,因为战斗部队已经变得不连贯,由训练不足和以前没有合作过的团队组成。所有这些缺陷意味着,乌克兰在9月发动哈尔科夫攻势时,能够更加迅速地行动,俄罗斯的抵抗往往可以忽略。

走向失败的路线 

现在,普京试图通过动员大规模的民众,无论他们的实际军事经验和专业角色如何,来弥补人力的长期短缺。

征召目标是30万额外的部队,尽管最终的数字可能要高得多。但在没有适当的装备(冬季即将到来)、设备、训练和有能力领导他们的军官的情况下,匆忙让他们服役,有可能造成战斗中的屠杀和国内的反弹。

同时,普京的法令还阻止那些已经在前线的短期合同人员离开。这可能会进一步恶化从一开始就困扰着俄方的士气和纪律问题。

担心俄罗斯下一步行动的人普遍认为,普京不会输。但他是会输的,而且输的可能性很大。一系列可怕的决定破坏了俄罗斯的国际地位和经济前景,打破了俄罗斯联邦作为一个令人生畏的军事大国的声誉,并在他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赌博中失败。

与所有战争一样,这场战争的未来走向将有不可预测之处,但乌克兰凭借明确的战略、更好的武器和坚定的力量,已经掌握了主动。普京所宣布的动员不会扭转这一局面,而使用核武器将使糟糕的局面变成灾难。

普京正在走向失败,考虑到已经牺牲的成千上万的生命,这样的结局罪有应得。

复制文章链接
精彩评论
0/500

昵称

    © 2022 CAUS.COM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