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中期选举前,微信成为华人社区谣言的聚集地

据连线杂志报道,在美国中期选举倒计时之际,利用微信传播的一些虚假信息在美国华人社区泛滥。平台采取甚少措施打击中文谣言,于是一些个人和草根组织行动起来,利用各种科技工具,让当地华人,特别是第一代移民看清事实,少受蒙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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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工程师,我喜欢事实,一就是一,零就是零,”More Less说。这是一位来自中国的硅谷软件工程师的网名。“我认为反驳这种无稽之谈是我的责任。”

More Less要求匿名,因为他的帖子可能会招致骚扰。他的中文事实核查博客,是一场草根运动的一部分,其反对微博和微信等中文社交媒体上美国用户传播的政治错误信息。他最近的帖子,针对的是这样一些说法:加州民主党人将商店偷窃价值950美元以下的商品罪行合法化,以及广泛存在的选民欺诈扭曲了2020年总统大选。

距离美国中期选举还有两周的时间,More Less和其他追踪在美华人社区错误信息的活动人士担心,煽动种族紧张关系或对选举公正性产生怀疑的帖子,可能会影响选举,或导致人们放弃投票。

在美国,即时通讯应用微信被视为中文虚假信息的主要传播场所之一。在中国微信具有巨大的影响力,它的用途远不止聊天,还可以叫出租车和存储新冠疫苗接种证明。

美国版本的微信功能有限,知名度较低,除了特朗普在2020年试图禁止那次之外。但微信被数以百万计的华裔美国人,和在中国有朋友、家人或做生意的人使用,包括作为一种政治组织工具。2022年,在旧金山教育局撤回成员任命,以及纽约市官员决定暂停取消一些公立高中考试要求的计划中,微信群发挥了作用。

连线杂志最近加入了一个面向纽约人的中文微信群,发现了一堆可疑的健康建议,包括耳垢治疗方法,以及描述美国各地针对亚洲人暴力的帖子。受欢迎的帖子通常来自个人,或名字被翻译为“海外华人网”之类的小网站,它们往往从英语新闻报道中汲取灵感,文章呈现出一种事态紧急和耸人听闻的风格。

在中国,微信受到中国政府的审查。在美国,微信的政策理论上禁止虚假信息和不适当的内容,并禁止有关政治问题的广告或赞助内容。但追踪错误信息的人士表示,微信在美国基本上不受监管。

微信的母公司腾讯拒绝回应有关虚假信息在美国用户中传播的问题。

非营利组织“华人权益促进会”中文数字互动项目经理牛金霞(音译)说:“我们只收到垃圾。没有人清理它”。

今年6月,这家位于旧金山的组织推出了一个名为“辟谣吧”的中文事实核查项目,在其网站和微信公众账号上发布文章,其写作风格与Snopes和FactCheck.org等事实核查组织类似。

图源:华人权益促进会报告《假新闻,真后果:日益增长的中文假新闻威胁》。下同。

这样的网站是否显著减缓了错误信息的传播还有待商榷,但牛金霞和其他致力于中文内容的人面临着截然不同的挑战。很多微信的帖子出现在私人群里,群成员可以达到500人,甚至任何人都可以查看的公众号也很难被跟踪,因为这些帖子没有谷歌抓取,也没有Meta旗下的CrowdTangle等社交媒体监控服务的索引。

活动人士表示,当中文错误信息出现在YouTube或Facebook等美国平台上时,受到的审查力度似乎不如英文内容。美国其他使用英语以外语言(尤其是西班牙语)的社区也发现了这种模式。

尽管Meta和推特都已宣布努力用其他语言标注误导性信息,但据举报人和媒体的报道显示,除了英语之外,在其他语言中打击力度还不够。

YouTube发言人埃琳娜·埃尔南德斯(Elena Hernandez)说,平台的审核团队包括精通普通话和粤语的人。Meta没有回应记者的置评请求,推特没有置评。

像More Less这样的个人,以及小型草根团体,希望填补这方面的空白,但资源有限。更成熟的非营利组织带来了影响力,但往往促进自由主义事业,可能被视为存在党派性和偏见。与那些反对用英语传播错误信息的情况不同的是,没有现成的、来自值得信赖的新闻网站、事实核查网页或政府出版物的报道可供人们参考。

美国的非英语出版物通常服务于特定的种族群体,且没有深入报道政治的工作人员。

有误导性的中文政治帖子来源多种多样,包括来自左翼和右翼的观点。

尽管研究人员报告称,自2020年以来,极右翼内容急剧上升。隶属于美国极右翼的资金雄厚的媒体机构,如GTV传媒集团和大纪元媒体集团,用中文制作原创但带有极端党派色彩的内容。

其他分享错误信息的账户,似乎旨在通过翻译在英语世界中迅速传播的极端内容来实现点击变现。

Jenny L.说,在YouTube上,自诩为新闻播报员的人已经成为一些在美国说中文者的核心新闻来源,他们提供的政治热点往往会变成错误的信息。Jenny帮助华盛顿特区的非营利组织亚裔推进正义协会,追踪虚假信息和错误信息。为了避免网上骚扰,她要求不透露自己的姓氏。

她说:“他们很容易绕过YouTube对非英语内容的最低限度的审查,包括避免使用某些词,或用俚语代替。

连线杂志采访的活动人士中,没有人看到中国政府参与传播选举错误信息的证据,尽管More Less指出,中国的一些民族主义者欢迎任何削弱美国民主的内容。

就像英语世界一样,特朗普目前主导着中文平台上关于政治和即将到来的中期选举的美国对话。在9月的一场媒体吹风会上,华人权益促进会、美国华裔精神健康联盟和APIAVote(一个试图让亚裔美国人和太平洋岛民社区参与政治进程的组织),对广为流传的不实信息提出了警告。

其中包括在微信公众号上流传的一则报道,称FBI突袭特朗普在佛罗里达州的家中取回政府文件,是拜登政府策划的,目的是在中期选举中帮助民主党人。

一些帖子带有独特的中国特色,将FBI的搜查与中国文化大革命期间的抄家相提并论。

作为回应,辟谣吧发表了一篇中文文章,提供了详细的背景信息,对虚假信息进行了更正,并提供了可靠来源的链接,尽管所有链接都是英文的。

辟谣吧主页上的事实核查贴

试图打击中文虚假信息的人们,描述了第一代和第二代移民在互联网使用方面的代沟。成年后搬到美国的说中文者,更可能依赖微信等中文平台获取新闻,对美国政治和教育体系可能不太熟悉,这使他们无法看穿错误信息。

中文事实核查组织No Melon的志愿者格蕾丝·徐(音译)说,近年来,许多误导性的帖子利用了第一代移民的恐惧,包括对候选人的政策听起来太像共产主义的担忧,或者旨在让亚裔美国人与其他少数族裔对立。

她说:“他们正在利用情绪方面进行优化,”这可能会使理性的反驳无效。一些华裔认为,美国政界人士在应对疫情期间针对亚裔美国人的暴力事件激增方面做得不够。这种被忽视的感觉会滋生不信任,从而助长错误信息的传播。

试图清理中文数字空间的活动人士正寻求技术帮助,以筛选大量有问题的内容,并监督他们干预的有效性。例如,华人权益促进会使用一项名为Critical Mention的服务,来监视可能传到中文世界中的英语错误信息。

其还与Meedan合作,Meedan是一家开发数字工具以帮助打击错误信息的非营利组织。Meedan最近获得了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的资助,用于开发由机器学习驱动的工具,帮助亚裔美国人和太平洋岛民社区在不同的语言和平台上,寻找与错误信息相关的短语和主题。

Photo by Jorge Franganillo on Unsplash 

亚裔推进正义协会使用一种名为Junkipedia的协作社交媒体监测工具,提取被标记为有问题的账户和术语的数据。获得批准的组织可以使用这些信息来编写和注释报告,为维基百科式的误导内容数据库提供帮助。

随着中期选举的临近,牛金霞说,她看到了比以往选举周期更多的错误信息,在更多的平台上传播。

“我非常担心,”她说,但她也看到了希望。“我确实觉得我们正在取得一些进展。我们知道谁起到了主要作用,也做好了更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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