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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关系紧张波及不动产市场,美国多州提出法案阻止中国公民和企业买房置地

《纽约时报》报道,随着因“气球事件”导致中美关系之间的紧张进一步升级,美国各州正在推出法案,禁止中国公民和公司购买美国房产和美国土地。提出法案的大多数是共和党州,但也有民主党人对此表示担忧,要加强对购买农业用地的外国购买者的监督。而“外国”特指几个国家,其中包括中国。这一举动遭到当地华人华裔强烈反对。

Photo by Jen Theodore on Unsplash 

一位计划建立风力发电厂的中国亿万富翁,曾经买下美国德克萨斯州13多万英亩的土地,其中部分土地靠近美国空军基地。发现此事后,德州政府的回应是禁止与中国政府有直接关系的人进行此类基础设施项目。

现在,一位共和党籍州参议员提议扩大此禁令的适用范围,旨在阻止中国公民和公司在德克萨斯州购买土地、房屋或任何其他房地产。德州州长格雷格·阿博特 (Greg Abbott)上个月宣布他对此表示支持。他在推特上毫不含糊地写道:“我会签字的。”

他的支持强调了外国土地所有权的问题,特别是中国买家的土地所有权问题,这已经上升到政治层面,不仅在德克萨斯州,而且在全美国都是如此。

在国际贸易、台湾问题和乌克兰战争等一系列问题上,美国和中国之间的紧张关系一直在加剧。当地时间周五(2月3日),美国国务卿布林肯突然取消了原定于周末的访华行程。这是自2018年以来美国国务卿的首次访华。

此前,漂浮在美国腹地上空的中国气球暴露了行踪,美国官员称其为监视气球。周六,一架美国战斗机在南卡罗来纳州海岸击落气球。

地缘政治的紧张助长了采取更积极手段限制中国在美国投资的呼声,理由是为了确保美国国家安全。

佛罗里达州州长罗恩·德桑蒂斯(Ron DeSantis)在上个月的一次新闻发布会上说:“我们的资产不应该由敌对国人士控股。”弗吉尼亚州州长格伦·杨金(Glenn Youngkin)不久后将此作为其国情咨文的一部分,敦促州立法者预防与中国政府有关联的“危险外国实体公司”来购买农田。

近几十年来,中国地主们用非常缓慢的方式扩大了他们对美国农田的持有量,但日益恶劣的政治气候使这个话题的关注度持续上升。根据全国州议会会议数据,至少有11个州在考虑制定某种形式的新法律,针对的是农田或房地产的外国所有权的相关事务。

一些新制定的和拟议的法律不仅仅针对中国公民,而是针对所有外国政府、企业和新移民的土地所有权。其他法律,如德克萨斯州正在考虑的法律,将一些被视为“特别安全威胁”的国家单独列出,其中除中国外,还包括俄罗斯、伊朗和朝鲜。

共和党立法者也不是唯一挑战外国土地所有权的人。在加州,一项控制外国农田所有权的法案去年在民主党控制的两院获得通过。法案的起草人、民主党籍州参议员梅丽莎·赫塔多(Melissa Hurtado)说,这是为了阻止购买行为,并更好地了解背后的动机。

她在接受采访时说:“我嗅到一些不好的苗头。”其他民主党人,包括国会中的民主党人已经提出立法,要加强对农业用地的外国购买者的监督。

立法者对国家的粮食供应安全表示担忧,并担心几处土地的购买是故意在美国军事基地附近进行的。周二,美国空军对一家中国公司在北达科他州购买一个离基地不远的玉米厂表示担忧,宣称这是一个“重大威胁”。

Wilafa, CC BY-SA 4.0 , via Wikimedia Commons

政府没有具体说明这种威胁的性质,只是说“对当地行动产生的重大影响具有短期和长期的风险”,社区领导人猜测此工厂可能用于空军间谍活动,但公司否认了这一点。

德州法案的发起人、州参议员科尔克霍斯特(Lois W. Kolkhorst)在一份声明中说,外国土地所有权已经成为她所在地区的一个问题,那里主要是农村地区,延伸到休斯敦的西部和南部。

科尔克霍斯特表示:“许多德州人最关心的问题是国家安全,因为某些敌对国的外国实体公司对当地土地的所有权越来越多。”这指的是在德州德尔里奥的一个空军基地附近,中国购买土地建造风力发电厂的计划。

Photo by Abby Anaday on Unsplash 

虽然立法的推动在某些情况下建立在两党合作基础上,但在很大程度上遭到了民主党当选领导人的反对。加利福尼亚州州长加文·纽瑟姆(Gavin Newsom)否决了相关法案。

德克萨斯州的民主党领导人说,现在提交给立法机构的议案更多的是由上升的反华政治环境造成的,并不属于对间谍活动或食品供应的外国所有权的合理担忧。

按照目前的规定,此法案将使大量科技领域工作者,或在德州大学学习的中国移民无法满足买房等基本生活需求,而那些已经拥有房产的人却不会受到影响。

休斯敦的绿卡持有人、房地产经纪人凯文·于(Kevin Yu)在一次抗议活动中说:“这些年来,我帮助很多中国移民在休斯敦买了房,很多人花了几年的时间,一直在为自己的公民身份而努力。其中包括工程师、医生、会计和教师。” 他认为德克萨斯州的起草法案将夺走这些人的美国梦,他的家人也可能受到影响。

2021年的一项人口普查估计,约有15万外国出生的中国人居住在德克萨斯州,比拟议的禁令所针对的任何其他国籍的人口都要多。

最近几周,抗议者在休斯敦和达拉斯集会反对此法案,认为立法方面的推进可能会助长反亚裔暴力环境,负面影响很可能波及其他移民群体。

休斯敦民主党人、德州众议院议员吴元之(Gene Wu)说,他支持制定法律,限制与政府有关联的外国公司的财产购买行为。他说:“这是正确的思路,不过德州此次推出的法案攻击的是个人,这些个体与政府没有任何联系,只是来自被针对的国家。” 吴元之出生在中国广州,小时候随家人移民到得克萨斯州。

正在关注此法案进展的得克萨斯州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CLU)的律师大卫·多纳蒂(David Donatti)说,这个措施很可能会触犯联邦政府管理与其他国家关系的权利,而且法案是违宪的。

他补充道:“这项歧视性法案将禁止我们的社区成员参与德克萨斯州的经济,包括双重国籍的公民和合法的永久居民,如绿卡持有者。”

一些法律界学者也持怀疑态度。德克萨斯大学法学教授斯蒂芬·弗拉德克(Stephen I. Vladeck)说:“这样的法案会引起一系列的宪法问题。”由于没有区分针对已经在这里的人和美国境外的人,这会引发“正当程序和平等保护方面的重大问题”。

在回答《纽约时报》的询问时,参议员科尔克霍斯特在一份声明中说,她将修改法案,“加入一项条款,表明禁令不适用于美国公民和合法的永久居民。”据推测,这将意味着中国绿卡持有者有权购买房产,但更多的新移民或持有临时工作签证的人则不能。

在德克萨斯州出现关于此法案的争论之际,人们对于中国公司对美国人生活的影响的关注度在上升,特别是受到共和党人和部分民主党人的关注,这种担忧体现在几个州禁止大量大学校园和政府设备使用中国的社交媒体平台TikTok。

这个问题引发了互相矛盾的态度和回应。阿博特支持对房地产购买的全面所有权禁令,同时,德州也在庆祝同中国建立的“强大经济关系”,包括中国公司对当地直接投资的几十亿美元。

中国人和公司拥有的美国农田份额本就很小,而且并没有大幅增长。根据美国农业部的一份报告,截至2020年底,中国业主持有约35万英亩土地,其中大部分农田来自2013年中国企业对史密斯菲尔德食品公司的收购。相比之下,加拿大业主持有1240万英亩。

这些数字不包括住宅或商业建筑,大多数立法工作的重点不在于此。根据美国全国房地产经纪人协会的数据,中国投资者与加拿大人一样,都是住宅房地产的最主要外国购买者。

其他州也曾对土地的外国所有权问题感到担忧,并努力对其进行监管。包括明尼苏达州和爱荷华州在内的一些州已经颁布了禁止外国人拥有农业用地的禁令,还有更多的州对这种购买行为进行了限制。俄克拉荷马州法律只允许美国公民拥有土地所有权。这些法律与德克萨斯州的提案不同,并没有将特定国家的公民单独列出。

在加拿大,一项关于住宅房产外国所有权的全面禁令于今年生效,加拿大自由党领导人称,此举旨在遏制飞涨的房价。

阿博特支持的德克萨斯州的拟议禁令,可能比美国其他州通过的法律更进一步,其适用于所有“不动产”,包括城市建筑或共管公寓。此禁令不只适用于特定国家政府,而且适用于其公民。

在2021年的上届会议上,德克萨斯州议会禁止一些国家的企业同德州签订“关键基础设施”相关合同,被禁的企业所在国同这次的新禁令针对的国家名单一致。此类此处设施主要包括电网、水处理厂以及网络安全和通信系统。

当时的禁令针对的是中国亿万富翁孙广信在德州建造风力发电厂的计划,此计划涉及到德州电网。禁令在州参议院两党的支持下获得通过,阿博特签署了法案。孙广信的发言人没有对评论请求作出回应。

上个月,有一百多人参加了在休斯敦市政厅台阶上举行的反对最新提案的集会,集会者是一个包括地方官员和州议会议员在内的多元化联盟。

吴元之在市政厅抗议。图源:YouTube账号KHOU 11视频截图。

休斯敦市长西尔维斯特··特纳(Sylvester Turner)与吴元之一起站在集会上说:“这是错误的。”吴元之的父母移民到德克萨斯州后,在成为美国公民之前就买了房,吴元之就是那个房子里长大的。

特纳市长说:“这可能是我的家,也可能是你的家。”他说这话时指着吴元之从小长大的房屋图片,这所房屋所在地区现在由吴元之代表。

(1英亩=4046.9平方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