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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杂志:为什么中国不会铤而走险,而是会继续等待时机以挑战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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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众议长佩洛西访台湾和这些年的中美关系降温,让学界和智库对两国关系未来走向有诸多争议。《外交》杂志这篇文章认为,中国不会因经济下滑等压力而铤而走险,而是有能力承受得起继续“韬光养晦”的时间和实力。加美编译,不代表支持其中观点或确认其中事实。

Office of U.S. House Speaker,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随着美中关系急剧下降到半个世纪以来的最低点,一种可怕的新说法在一些美国分析家和政策制定者中占据了上风。这种说法认为,中国领导人习近平的核心外交政策目标之一,台湾与大陆“统一”的机会之窗正在迅速关闭,在仍有机会的情况下,中国政府会有迅速采取行动的压力。

这种说法基于这样一种信念,即中国的崛起已接近尾声:前所未有的人口下降、沉重的债务负担、不平衡的创新,以及其他严重的经济问题已经让中国增长速度下降,并可能进一步减缓,使中国没有挑战美国的军事力量或政治影响力。

有一种观点认为,中国政府意识到了这些不利因素,因此可能会尽快采取行动,以免为时已晚。

学者哈儿·布兰茨和迈克尔·伯克利在《外交》上说:“中国正在走着一条往往以悲剧收场的弧线,令人眼花缭乱的崛起之后,会是硬着陆”。

在他们看来,如果中国想重新绘制世界地图,现在不做,就永远没机会。

但这种分析是被误导的。

的确,中国的经济上升速度已经放缓,并将最终逆转,阻碍了北京实现自己的军事政治愿望。但是,“硬着陆”并不在选择之中。从中国经济高点的任何下降,都更有可能是渐进的,而且可能通过特定的大量财政支出,来部分抵消人口和债务陷入的困境。

事实上,目前的收入和国防开支轨迹表明,中国在未来十年,将拥有比过去二十年更多的资源与美国进行军事竞争。因此,北京投射力量的能力,在未来将变得更强而不是更弱,而美国将难以在亚洲对抗中国的军事挑战。因此,中国领导人实现其地缘政治野心时,远远不是只有一个狭窄窗口,他们有空间来等待时机。

人口减少,几乎将肯定预示着中国经济的最终衰退趋势。但这一过程可能是渐进的,而不是突然的,而且时间仍然不确定。中国的劳动力可能正在减少,并将继续无限期地下降,因为人口即将开始萎缩,实际上已经已经开始。

2021年,中国的出生率降到了历史最低点,中国的中位年龄比美国大约大半岁,到2042年,中国的中位年龄将比美国大近7岁,与今天的日本相当。本世纪晚些时候,中国的人口将更快地减少,根据联合国的一项预测,到2060年将减少2亿多人。

随着这种下降,真正的经济增长将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但是,即使在这种人口收缩的情况下,在最坏的情况下中国也会成为世界第三大经济体,就像本世纪头十年一样,但其财富和技术能力更接近美国。更有可能的是,中国将成为世界上第二大经济体。在这个十年剩余的日子,以及下一个十年,人口的见顶不一定会转化为经济的迅速衰退。中国劳动力的减少可能已经有十年,但其经济增长仍然超过了美国。

没有人认为中国的经济能力在2012年达到顶峰,或者说在2018年达到顶峰。虽然劳动力下降最终会成为中国的一个主要问题,但目前还不清楚何时会发生。预计2032年中国的中位年龄,将与2052年美国的中位年龄相同。如果人口是命中注定的,到那时美国也会急剧下降。但实际上,美国的经济健康,像中国一样,取决于许多其他因素。

其中一个因素是债务。

债务已经拖累了中国的经济增长,但这个问题是长期的,而不是急性的。过去十年,中国对非金融部门的信贷总额大幅增加,从为了应对2008到2009年的全球金融危机而开始。截至2019年底,这一衡量标准的未偿债务占GDP的263%,略高于美国255%的比例。

在新冠疫情期间,中国一直比较谨慎,但随着人口老龄化,必须照顾更多的退休人员,其债务负担可能会膨胀得更大。尽管如此,中国的债务负担将以稳定的方式限制经济增长,而不是导致急剧下降。

因此,中国将有足够的资金用于军事和相关投资。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2019年中国在基础设施、土地和机械方面的支出为6.2万亿美元,比美国的支出多1.6万亿美元。美国的资本比中国的资本更有生产力,但毫无疑问的是,即使有高额的债务负担,中国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也会有相当多的资源可以支配。

歼10战斗机。Russian Ministry of Defence,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塑造中国经济轨迹的另一个因素是创新。与以往一样,中国共产党的控制欲望将限制创新的步伐。在这一点上,中国领导人的表现不佳,这一任政府在攻击私营技术公司,并在很大程度上阻碍了竞争。但中国政府有能力在新技术上投入巨资,为其提供适度和持久的经济推动。根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数据,2019年中国的研发支出约为5150亿美元,而美国的研发支出为6330亿美元。

在这十年剩下的时间里,中国的研发支出可能会上升,即使其经济放缓。北京还将继续胁迫在中国做生意的私营公司转让技术,或者直接窃取技术。以其目前的经济体系,中国不可能成为一个领先的创新者,但它已经在5G电信和能源储存等关键领域赶上了世界其他国家。

未来20年,至少在一些重要领域保持与美国的技术势均力敌,将比以前缩小技术的差距更容易。

少花钱多办事

军事趋势同样对中国有利,至少在未来十年是如此。部分原因是经济前景下滑需要时间才会影响到国防,部分原因是中国已经证明能够以较少的资源进行竞争。

自2010年以来,中国的军费开支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一直在下降,而且中国的国防开支从未超过国内生产总值的1.9%(美国在2020年的国防开支占GDP的3.7%)。在过去的三十年里,中国的军事开支是美国的三分之一。然而,主要是因为专注于获得不对称能力,并将军事野心限制在亚洲,北京已经建立了一支更强的军队,现在可以在台湾地区的冲突中击败美国。

而且解放军的未来是光明的。虽然一些现代化努力仍未完成,但在使士官队伍专业化和雇用有能力的文职人员,来履行重要的支持作用方面,解放军取得了重大进展。它还在招募越来越多的大学毕业生,提高其在高科技和信息环境中进行复杂联合行动的能力。

在未来十年里,中国在整个亚洲部署军事力量的能力将增长。到2030年将拥有四艘航空母舰,一个能增强其部队连通性从而提高其杀伤力的网络和空间基础设施,能够威胁美国军事和民用卫星群的地基和天基武器,以及一支能挑战美国在亚洲空中优势的空军。

由于中国在高超音速技术方面的进步,解放军将拥有比美国更多的海军舰艇,和一个更大更有生存能力,从而更能够威胁全球目标的核武库。美国目前在亚洲的任何军事优势,如更好的潜艇能力,正在消失。中国已投入巨资发展所谓的反潜战能力,包括先进的直升机和舰载声纳系统,这些系统将在未来十年内准备就绪。

当然,美国军队不会因为解放军的进步而停滞不前。

美国正在建设有弹性的空间基础设施和能力。因为美国不再受《中程核力量条约》的约束,还计划在印度——太平洋地区部署中程弹道导弹。美国还计划在美国海军舰队中增加新的无人舰艇,以及更多的舰艇来对抗中国。

这些努力的重点是“太平洋威慑倡议”,这是五角大楼为加强美国在印度——太平洋地区的竞争力而制定的计划。在第一年也就是今年,太平洋威慑计划包括大约60亿美元,用于新的综合指挥和控制系统、无人机、电子战、F-35战斗机、来对抗中国有限的侵略和挑衅的舰艇,以及美国海军陆战队和其他地面部队的支持系统和设备。

但是,即使有了这些投资,美国在印度洋——太平洋地区的部队也会有一些弱点,中国可以利用获得不对称的优势。例如,美国将无法保护其前沿基地免遭中国的导弹攻击,也无法保护其空间资产免遭中国的反空间行动。目前的采购和收购计划显示,十年后,美国在这个地区部署的部队将不会比现在多很多。美国海军正在进行现代化建设,但直到2045年才会拥有计划中的450至500艘舰艇的舰队,而中国在短短十年内就会拥有这样的舰队规模。

辽宁号航母。日本防衛省・統合幕僚監部, CC BY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所有这些都表明,中国还没有达到相对于美国的最大军事优势地位。有意思的是,尽管布兰茨和伯克利等西方学者认为,相对停滞的经济应该会影响中国领导人的战略计算,鼓励他们现在就采取行动,否则就会失去机会。

但根据自然语言处理和分析工具进行的文本分析,在中国的政治或军事著作中没有这种思路的证据。事实上,大多数中国战略家都对中国的未来持乐观态度。正如中国前外交官甄炳禧在人民日报出版的期刊中写道,中国 “正在成为一个全球超级大国的路上”,即使在某些领域将继续落后于美国。

一些中国媒体评论员明确回击了美国关于“巅峰中国”的言论,一位记者在一家亲北京的香港媒体上指出,中国 “长期以来一直藐视美国媒体和学术界的悲观预测”。

有些人可能批判这些评论,视为反驳中国衰落说法的努力,但没有任何权威的中国军事著作考虑过,为了机会之窗正在关闭因此中国大陆现在需要拿下台湾的论点,尽管中国的国家安全评论员经常辩论其他敏感话题,如中国大陆与台湾和平统一的努力的有效性。这些文章表明,中国大陆领导人越来越相信他们可以通过武力夺取台湾,而和平统一是行不通的。

此外,习的言论表明,他可能想通过实现统一来作为自己的遗产。因此,一旦他确信解放军已经准备好了,可能会迅速采取行动攻占台湾,这不是因为他没有其他机会,而是因为未来总是不确定。

如果这是习的想法,那他是对的。即使未来十年中国经济增长停滞不前,中国仍将可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届时制定的任何紧缩措施,都需要很多年才能达到军事领域。

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中国在2035年的军事能力将比现在更强。

自信和有能力的中国

一个处于权力顶峰的焦虑中国,和一个仍然处于军事上升期的自信中国,可以预期会有类似的行为。两者都将更具侵略性,尤其是在涉及台湾等领土问题时。但是,中国的这些不同动机,会建议美国采取不同的战略反应:一个达到顶峰的中国在未来十年将是最危险的,而一个仍在上升的中国将在更长时间内成为威胁。

美国应该警惕那些破坏其长期竞争能力的短期解决方案,并为2027年和2037年的战争做好同等准备。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一个达到顶峰的大国可能会拼死一搏,因为只有一次重塑国际秩序的机会。但如果一个大国知道自己有更多的机会来实现自己的目标,那么可能更愿意在军事对抗没有按计划进行的情况下退缩。

例如,如果习对台湾采取了行动并遇到了抵抗,他仍然可以宣称胜利,也许是在夺取一个岛屿之后,或者仅仅是宣布,他已经给台湾的“台独分子”和美国的“帝国主义”上了一课。

一个自信的大国也不太可能被挑衅而发动战争。尽管在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本月访问台湾后,中国大陆在台湾附近进行了大规模的军事演习,但并没有采取更积极的行动,例如拦截佩洛西的飞机,这可能有引发冲突的风险。

这可能是因为对一个自信的中国来说,最好的战争是解放军迅速对台湾采取行动,并且不给美国任何警告。

在未来几年,美国更有可能面对一个自信有能力的中国,而不是一个不安全且鲁莽的中国。华盛顿不会因为北京退出竞争而在这场较量中取得胜利,就像莫斯科在冷战结束时那样。

因此,为了确保其在亚洲的利益,美国必须为与中国的战争做好准备,无论是明天还是20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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