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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习近平的中国,什么样的企业可以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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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人的文章,分析了中国创投行业中发生的巨大变化。

Photo by Annie Spratt on Unsplash 

 

巨湾科技转变为神话巨兽的速度很快。

这家专门从事超高速锂电池充电的初创公司,于2020年底成立。仅仅19个月后估值就达到了10亿美元,成为独角兽(即估值达到或超过这个金额的非上市公司)。

这种生物在中国正变得越来越普遍。2022年,巨湾加入了中国300多家独角兽企业的行列,这个数字比五年前多出一倍。这些新的独角兽企业,提供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角度,说明中国的产业重点正在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由于各种原因,名单是不断变化的。一些公司因为上市或价值下跌而被淘汰。一些最有前途的公司由于遇到监管问题而陷入困境。例如,蚂蚁集团的IPO,在2020年监管机构的压力下,最后一刻被放弃了。据报道,其估值已从上市失败前的3000多亿美元跌至约640亿美元。

有些公司则是越做越强。总部位于北京的字节跳动,拥有短视频应用TikTok,最近的估值为2200亿美元,成为全球最有价值的非上市公司。

为了了解哪些行业被优先考虑,哪些行业被忽视或被压制,《经济学人》分析了过去五年中国估值最高的初创企业的变化组合。结果显示,中国独角兽企业正在激情四射的专注于生产中国政府青睐的产品,在北京、杭州和深圳这些成熟的科技中心之外开花。

中国私人控制的科技巨头,如阿里巴巴和腾讯,曾经主宰了创业公司的舞台,而最近的大部分增长是由国有企业推动的。

首先考虑一下目前这批独角兽企业的情况。许多企业努力让自己与政府的技术目标相吻合,其中包括从消费者互联网公司转向政府认为将推动未来经济发展的领域。这些领域包括绿色能源以及半导体、智能制造、软件和人工智能以及生物技术。

这一转变也是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努力使中国减少依赖外国技术的核心,而此时美国正在想方设法不使中国公司获得先进的半导体产品。在4月21日与高级官员的一次会议上,习近平说,政府必须帮助企业突破技术障碍,以便在最重要的领域实现 “自力更生”。

因此,自2017年以来发生了很多变化,中国科技部和胡润研究集团的数据说明了这一点。

那时电子商务在创业领域占主导地位,大约20%的独角兽企业在网上销售和相关行业运营。另外13%从事金融技术,9%从事文化和娱乐。这些行业后来都销声匿迹了。

到2022年底,健康技术和生物技术代表了最大的中国独角兽企业群体,占全国315家独角兽企业的13%左右。人工智能(AI)独角兽的数量从6家上升到35家。数十家软件、企业服务、绿色能源和机器人独角兽企业,在以前很少或没有的地方涌现出来。

2017年,中国没有一家估值超过10亿美元的未上市半导体公司。国家媒体称,到2022年底,将有50家。

 

有些行业整个都从独角兽名单上消失了。到2017年,中国有9家价值至少10亿美元的教育科技公司。但在2021年,向年轻学生提供在线课程的公司,被政府一笔抹杀了。到去年年底,没有这样的公司还是独角兽。

同时,对在线金融的多年严厉打击,使高估值的金融科技公司数量减少了一半。

随着独角兽公司所在行业的变化,创新的地理环境也在发生变化。

消费互联网技术的繁荣自然发生在中国最大的城市,那里集中了富裕的消费者。几个中心城市,主要是北京、杭州和深圳,成为最成功公司的所在地。

不过,习近平推动中国经济进行宏大的转型,希望在全国范围内更均匀地分配发展。这意味着在新的地方为更多创新提供资金。一些主要作为制造业而非创新中心的大城市,正在成为创业者的天堂。

例如,巨湾科技位于广州,是中国南部工厂带的一部分。其他22家独角兽企业也是如此,而半个世纪前只有3家。

小城市也在独角兽企业蓬勃发展中占有一席之地。成立于2019年的锂电池制造商海辰储能,最近的估值为250亿元人民币(36亿美元),总部位于南方城市厦门。一家名为思哲睿智的机器人辅助手术公司,成立于中国东北部锈带的哈尔滨。在最近估值上升到80亿元人民币后,正计划进行IPO。

 

根据商业出版物《福布斯》的名单,中国最西部的青海和西藏地区甚至出现了独角兽企业。

在过去的五年里,资金来源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私人拥有的巨头企业不再是中国科技界的重心。不久前,创业公司的创始人还开玩笑说,在中国唯一重要的商业模式是 “B-to-BAT”,这意思是把他们的公司卖给当时中国最大的科技集团之一,百度、阿里巴巴或腾讯(统称为BAT)。

阿里巴巴和腾讯成为中国风险投资行业最大的两股力量,最终取代了专门的私人股本公司。2017年,中国五大科技集团,阿里巴巴、腾讯、小米、百度和京东,是中国约一半独角兽企业的投资者。

今天,他们的影响力要小得多。根据对公司信息披露和新闻报道的分析,2022年,来自这五大科技集团的投资已降至约21%。这部分反映了政府对科技巨头垄断行为的打击,导致他们现在的投资比过去少。

但这也反映了新资金来源的出现,通常是由政府提供的。

例如,来自政府支持的基金的现金已经涌入 “硬科技”。2022年底,中国国家媒体确定的50家半导体独角兽企业中,有48家是政府实体投资或直接控制的。

许多大型国有企业正在承担起初创企业孵化器的角色。例如,巨湾是四家独角兽企业中最年轻的一家,资本来自国有汽车制造商广州汽车。通过向一些初创企业发放资金,广汽集团正在成为交通技术的一个枢纽。

由广汽集团资助的独角兽电动车企业埃安,使用了巨湾的电池技术。如祺出行是一家叫车初创公司,正在利用大湾区和埃安的设备,以及广汽的现金向全国扩张。

这家汽车制造商也在支持一家名为广州粤芯半导体技术有限公司的半导体制造商,粤芯最近以10亿美元的估值获得融资。

启源芯动力是一家位于上海的创业公司,为大型卡车提供电池充电和更换服务,其发展也讲述了一个类似的故事。这家公司由国家电力投资公司发起,持有启源的控股权。

对国企来说,成立子公司开展业务并不新鲜。但启源芯动力看起来更像是一家创业公司,而不是典型的政府经营的公司,并已经启动了几轮融资,以引入私人投资,与其他私营集团一起竞争现金和优秀的工程师。

去年4月,巨湾也从一些私人控制的投资者那里筹集资金,包括腾讯。

启源的高管郭鹏(音)说,在最近一次启元公司的筹资路演中,有80位投资者参加了路演,并有兴趣获得股份。作为一家既有政府又有私人投资的 “混合型 “公司,启源享有私营部门创业公司的一些效率,但有强大的国家集团的支持。郭说,政府背景无疑增加了投资者对公司未来的信心。

不仅仅是国有企业在抢着投资。

华为作为民营的电信设备制造商,在2019年才开始进行风险投资。根据投资信息公司IT桔子汇编的数据,从那时起,华为至少对初创企业进行了91项单独投资,比前七年的两项有所增加。其中一家名为北京卫蓝的锂电池公司,去年获得了150亿元人民币的估值。

如果过去四年中的一些投资能够成功,华为应该成为另一个创业活动的中心。

不过,对习近平来说,这一最新的科技热潮,既是骄傲的来源,也是潜在的问题。政府已着手在一些领域抑制投机泡沫,同时也想在其他领域释放市场力量。政府将一度涌入互联网企业的资金泛滥称为 “资本的无序扩张”。但与此同时,也在努力使一些公司更容易上市。

 

2月,中国的市场监管机构宣布,交易所将采用一种IPO注册系统,取消繁琐的官方筛选程序。其结果是,3月和4月,大量新的科技行业上市进入股票市场。股票价格在交易的第一天就飙升,往往超过了一倍。

一位专门从事绿色能源的投资者说,新兴行业毫无疑问正在产生新的泡沫。目前,这被认为是可以接受的,因为符合政府的政策。政府持的初创企业面临的障碍很少,政府对资本市场的影响,从种子资金到IPO,意味着拥有适当关系的公司很容易通过筹资过程。

然而,投资者说,这些公司是否有最好的技术能力,还不清楚。

外国投资者仍然持怀疑态度。一位与外国私人股权投资集团合作的银行家说,一些投资者担心,如果投机行为出现失控,监管机构很容易对一个行业进行打击。

PP借贷在2018年被压垮之前,曾经得到政府的大力支持。另一个更近期的例子与Chatgpt有关。中国政府对国内的人工智能产业表现出了强烈的支持。但最近全球对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的热潮,又导致监管机构加大了对这个领域的压力。4月11日,中国网络监管机构表示,将要求对这些企业进行安全审查。

只要有泡沫,甚至是政府支持的泡沫,就会有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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