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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通胀如何腐蚀你的投资,又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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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人的分析指出,如果不能迅速平息通胀危机,投资者将面对一个完全不同的金融市场。

该图片由MediamodifierPixabay上发布

高通胀率重回富裕世界已经两年多了,希望一切能悄然消退的想法本身也在消退。

诚然,价格上涨的速度比2022年要慢,那会儿美国的通胀率为9.1%,欧元区为10.6%,全球为10.4%。但认为这只是一个短暂波动的观点,看起来越来越不靠谱。英国的利率已经连续两个月停留在8.7%。美国的 “核心 “通胀——不包括不稳定的食品和能源,比一年前高出5.3%,这一比率在过去六个月中几乎没有下降过。

如果通货膨胀继续发酵,其影响将很快在金融市场上显现。

持续的价格上涨,对各种资产类别的影响不尽相同,因此会需要进行相对的重新定价。但一次性的利润和损失不会是唯一的结果。在实体经济中,通货膨胀通过不断地、任意地重新分配财富来腐蚀信任。

在金融领域,这种腐蚀不那么明显,但同样真实。

央行仍然坚称将使通货膨胀回到他们的目标,这说的一般是指2%。然而,华尔街许多人对此表示怀疑。世界最大的资产管理公司贝莱德研究部门负责人约翰·博伊文直截了当地的说,”如果央行真的想,他们总是可以把通胀率拉回到2%,但现在这需要对需求进行太大的压迫,让人难以承受。” 

他的看法是,通胀会停留在3-4%左右。

2018年至2022年间的美联储副主席理查德·克拉里达也有类似的看法,他最近写道,”鲍威尔先生的美联储……最终会得到它想要的通胀率,但很可能是’两点几’,而不是’两点零’。” 

当被问及这是什么意思时,他回答道: “当他们开始考虑降息时,可能是在2.8%或2.9%。”

货币政策制定者不太可能明确承认他们将容忍2%以上的通货膨胀。每次美联储主席鲍威尔被问及这种可能性时,他都坚决否认。这样目标转变,尤其是在物价上涨速度已经远远超过2%的情况下,将立即损害美联储的信誉:如果目标可以被忽视一次,为什么不能再忽视一次?

然而,和央行对抗的力量是可怕的,正在通过限制供应和促进需求来推高价格。

人口趋势使许多富裕国家劳动力萎缩,可能导致劳动力短缺。全球供应链的脆弱性,在大流行、乌克兰战争和中美贸易断裂下暴露无遗,激励各国在本地复制供应链。

在需求方面,更高的国防开支、减少温室气体排放所需的投资以及支持老龄化人口的成本,都越来越被视为是必要的。

利率制定者可以通过超高的利率,破坏经济中其他部分的需求,将通胀率降至2%。但是,怀疑论者认为,由于有如此多的结构性因素推动价格上涨,所以将涉及到政治上不可接受的经济损失。而且,通胀率高于目标值的时间越长,就越能提高人们对未来价格上涨的预期,这可能会自我实现。

因此,世界可能已经进入了这样一种怪圈:央行口头上承诺要实现他们的通胀目标,但却对足以实现这些目标的严厉措施望而却步。

换言之,4%可能是新的2%。

价格的另一种滚动

年通胀率多出一两个百分点可能看起来不多,然而,这对投资回报的影响是巨大的。

当通货膨胀率为2%时,购买十年期政府债券,最终归还的本金将相当于其原始价值的82%。当通货膨胀率为4%时,这一数字下降到68%。从长远来看,这个差距甚至更大。如果通货膨胀率平均为2%,30年期债券的本金在归还时将是其原始价值的55%。如果通货膨胀率为4%,这个价值将是31%。

 

但是,本金和固定利息支付的价值被侵蚀,并不是高通货膨胀影响债券投资的唯一方式。价格上涨助长了央行将提高利率的预期,这反过来又推动了债券市场的收益率上升,以配合这些预期。债券价格和收益率走势 相反:当收益率上升时,价格下降。

这第二个效应的规模,将取决于债券的期限。如果市场认为央行准备容忍略微升高的通货膨胀,他们会认为在不久的将来会减少加息,而不是增加。这种预期将推动短期收益率下降,价格上升。

同时,除了最终会有更高的利率预期外,更高的通胀率带来的波动和不确定性,会提高 “期限溢价”(金融术语,指长期贷款人为承担更多风险而要求的额外收益)。

总体效果是,在最初的调整中,期限较短的债券组合,将比期限较久的债券组合表现得更好。

与通货膨胀挂钩的债券能否提供更多的保护?

理论上是的,但是在实践中没有足够的债券可以使用。例如,与通货膨胀挂钩的国债只占总数的8%。即使是这些债券,在通货膨胀率不仅高,而且波动大、不可预测的情况下,如果这种不稳定性促使实际收益率大幅波动,也会表现得很糟糕。

去年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实际收益率与通货膨胀一起飙升,损害了与通货膨胀挂钩的债券和普通债券的价值。数据提供商彭博社编制的通胀挂钩国债指数,在这一年中下降了12%。

从表面上看,股票非常适合经受高通胀的考验。

股票的价值来自相关公司的收益,如果整个经济中价格都在上升,那么这些收益在总体上也应该在上升。资产管理公司Man Group的埃德·科尔说,假设通货膨胀率保持在高位,但很稳定,而且经济也在不断发展,企业的经理人们应该能够控制成本并调整价格以应对。

而且在任何情况下,”股票是名义价值中的野兽。如果数字在上升,每个人都会拍手称快。”

从长远来看,由埃尔罗伊·迪姆森、保罗·马什和迈克·斯汤顿三位学者,为瑞士信贷的《全球投资回报年鉴》编制的数据支持了这一点。在全球范围内,从1900年到2022年,股票完全击败了通货膨胀,年化实际回报率为5%。

但是有一个问题:通货膨胀率上升得越高,往往越不稳定。

以美国消费者价格的通货膨胀率为例,可以追溯到1913年的官方数据。在价格上涨0%至5%的年份,随后12个月的平均通货膨胀率,落在在第一个月的1.8个百分点波动之内。(因此,平均而言,2%的通货膨胀率在一年后会出现0.2%至3.8%的通货膨胀率)。当价格上涨5%至10%时,随后一年的平均变化跃升至3.8个百分点。4%的通货膨胀率,将使人们几乎没有出错的余地。

一旦被咬,价格就会缩水

这种波动对企业来说更难处理。科尔指出,在固定成本高的行业,如外包、商业服务和建筑业,企业几乎无法在保持业务的同时削减工资支出。如果这些成本与通胀率同步上升,但收入的调整速度较慢,那么不稳定的通胀,就会在利润率和收益方面造成巨大波动。

此外,在个别高通胀时期,历史记录对股东来说不太令人满意。

在1900年至2022年间,在通货膨胀率超过7.5%左右的年份,股票的平均实际回报率从正数转为负数。即使当通货膨胀率低于这个数字时,也倾向于消减股票的实际回报。

换句话说,尽管从长期来看,股票回报往往超过了通货膨胀,但在短期内并不能提供真正的对冲。

如果通货膨胀率居高不下,实物资产的表现会好得多。

 

房地产和基础设施以租金和使用费的形式产生收入流,这些收入通常可以根据通货膨胀率提高,甚至可以通过合同与之挂钩。由于这类资产的供应受到限制,实际价格也有可能上升,因为投资者会寻找对通货膨胀有一定保护的资产。

这也是商品的真实情况。

以商品期货(为投资者提供商品风险敞口的金融合约,而无需拥有实际的铁矿石或一头牛的麻烦和费用)的回报来衡量,这类资产的实际表现在历史上甚至比股票更好。

在通货膨胀高于平均水平的年份,商品期货的多元化投资组合,相对于现金的超额实际回报率平均为11.4%。当高通胀与低增长或负增长相结合时,这个资产类别甚至倾向于表现良好,在这种 “滞胀 “的年份,超额回报平均为10%。

所有这些实物资产的麻烦,在于投资难度。所有商品期货的总价值不到5,000亿美元,仅为美国股票市场的1%。如果投资者大量涌入,会把价格推高到足以使这种做法变得徒劳。

同时,这个领域由私人投资经理主导,他们往往专注于向大型机构投资者销售,如养老基金和大学捐赠基金。相比之下,个人则难以购买这类资产,尽管在高通货膨胀的世界中很有吸引力。

其他准备利用金融市场动荡的供应商,是主动管理的资产公司。在2007-09年金融危机之后的宽松货币年代,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惨。经纪和研究公司Strategas Securities汇编的数据显示,从2010年到2021年的每一年,多数主动型经理人,都未能战胜标准普尔500指数。另一家研究公司S&P Global认为,在截至2022年的十年里,90%的欧洲主动型基金经理的回报率低于大盘。

这在一定程度上是由于算术造成的。

整体市场表现是每个投资者的平均表现,这使得击败指数成为一件零和的事情。除此之外,主动型经理人收取费用(通常是每年1-2%或更多),这使得他们的平均业绩下降,所以总的来说,他们可能表现不佳。

不过,即使考虑到这一点,在利率跌至谷底和市场持续繁荣的这几年,对选股者来说也是艰难的。Man Group的老板卢克·埃利斯说:”如果所有东西都一起上涨,那么你有没有技术也就不重要了。”

相比之下,高通胀回归和带来的波动性,让有技术能力的投资者表现出色。特别是 “分散性”,这是指不同资产之间表现的巨大差异,为主动管理人提供了证明其价值的机会。

埃利斯说:”很多人过得很艰难,并不意味着机会不好。”

然而,即使是埃利斯也不认为,”你会突然看到70%的主动型经理人的表现优于指数”。许多人将被他们以前从未遇到过的宏观经济状况所吓倒。更隐蔽的是,他们的客户只会逐渐适应通货膨胀对财富的破坏作用。

杰里米格·兰瑟姆是一位资深的基金经理,最近写道他感到惊讶的是,货币经理们还没有开始像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的惯例那样,根据通货膨胀对股票业绩图表进行常规调整。

这样做,数字看起来会更糟糕。名义上,标普500指数在2022年下跌了19%,但需要在今年内上涨30%以上才能收回实际损失。当投资者看到他们的大笔储蓄被通货膨胀吞噬时,再向他们的基金经理支付几个百分点的费用,将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就像在实体经济中,通货膨胀促使消费者怀疑公司在牟取暴利一样,在金融领域将使零售和机构投资者,与管理他们资金的人对立起来。

通胀的赢家

贝莱德的马丁·贾吉蒂斯认为,持续高通胀一个令人惊讶的赢家,可能是固定福利养老金计划,在美国,这些计划持有的资产价值约为17万亿美元。

这类计划用工人及雇主的定期付款进行投资,以换取退休后的固定收入承诺(通常是工人最终工资的一个固定百分比)。财务健康状况由 “资金比率 “决定,或其资产价值相对于他们必须向退休人员支付的未来现值。

随着利率的上升,这个现值会缩小,因为计划可以购买更高收益的债券,锁定现金流,帮助支付未来的负债。

因此,只要他们的资产没有下降太多,持续的通货膨胀所带来的更高名义利率,对固定福利计划来说是一种促进。贾吉蒂斯说,这对美国人来说尤其如此,因为他们通常不会根据通货膨胀提高对退休人员的支付。

果然,在2022年,尽管资产价格暴跌,但随着通货膨胀和利率上升,美国计划的资金比率明显改善。甚至在英国,退休支付往往与通货膨胀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资金比率也急剧上升。

然而,就像在实体经济中一样,每个通胀的赢家都会产生一个输家。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向不与通货膨胀挂钩的固定福利计划缴款的工人将蒙受损失。经过十年达到4%的通货膨胀,一个预期退休后每年有5万美元收入的人,将看到收入的购买力下降了大约三分之一。

实际上,固定福利计划的好处,将由其成员财富的减少来支付。许多养老金领取者的处境,将与那些努力争取与通货膨胀同步的加薪的工人相同,并且同样感到委屈。

金融市场上最后一种可能欢迎更高的通货膨胀的参与者,是政府。

在世界各地,他们的债务负担已经膨胀,首先是在2007-09年的金融危机之后,然后是在大流行病期间,富国在这方面花费了10%的国民生产总值。欧洲的能源危机已经引发了更多的支出。在七国集团的大型发达经济体中,有六个国家的政府债务总额与国民生产总值的比率超过了100%,只有德国低于这一比率。

除了通货膨胀之外,消除这些庞大的债务堆积的方法,是加速增长、加税或削减开支。前者不太可能,其他的都是政治上的痛苦。因此,当债务的实际价值被高通胀消掉时,政府可能会悄悄地欢呼雀跃。

然而,这样做他们有可能触犯两个群体的利益。一个是选民,他们的储蓄失去了购买力。更直接的危险来自于债券市场。主权债务的投资者将强烈意识到,通货膨胀正在吞噬他们的回报。预计他们会更仔细的梳理政府的财政报表,寻找更糟糕的迹象。

新兴市场国家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也习惯了这可能带来借款成本和汇率的剧烈波动。但对富国来说,这种调整将是痛苦的。英国9月份不负责任的通胀预算,使金边债券(英国公债)收益率飙升,英镑跌破地板,这可能暗示了未来会发生什么:失去贷款人信任的政府将面临困境。

央行可能会悄悄地允许通货膨胀恶化,并带走社会的稳定和信任,这种想法可能看起来很投机。但回顾过去的一个世纪,你将很难找到一个通胀率像2022年那样上升,然后立即回到控制之下的例子。

要达到这个目标,所需的权衡看起来是噩梦。第一次学习如何应对通胀上升的这一代投资者,可能有足够的时间来研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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