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CNN分析,美国和以色列持续数月的军事打击给伊朗造成沉重经济损失,但德黑兰至今没有表现出被迫求和的迹象。除民族主义、国家尊严和政治意志外,伊朗长期在制裁环境下形成的经济结构,也为政府继续维持战争提供了缓冲。
伊朗官员今年4月估计,美以打击已造成约2700亿美元基础设施损失。为支付战争开支,伊朗政府不得不大规模向中央银行借款,通胀压力预计将进一步上升。伊朗上一年度通胀率已超过40%,居民收入和生活水平受到明显冲击。

不过,经济困境并不必然转化为政治让步。国家决策还受到民族主义、政权安全和社会动员能力影响。与此同时,伊朗经济虽然长期受到国际制裁拖累,仍是中东地区工业门类相对齐全、国内生产体系较完整的经济体之一。
伊朗与七个国家接壤,能够通过陆路维持跨境贸易,同时拥有多个港口,部分港口在战争期间仍可运作。除石油外,伊朗还出口钢铁、石化产品、铁矿相关产品和食品。长期保护主义政策和国内企业活动,使伊朗形成了一定规模的制造业基础。
面对制裁,伊朗不断扩大汽车、药品、家用电器等商品的国内生产。许多产品在质量和成本上缺乏国际竞争力,但能够满足部分国内需求,降低战争和制裁造成的供应中断风险。
石油收入仍是伊朗维持财政和进口能力的重要来源。《华尔街日报》此前报道称,越来越多伊朗石油交易以人民币而非美元结算,帮助德黑兰绕过以美元为核心的制裁体系。伊朗2024年石油收入估计达到430亿美元,其中多数交易以人民币完成。伊朗还被指利用加密货币进行部分跨境结算,增加资金流向的追踪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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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伊朗现有经济体系与统治集团利益紧密相连。伊斯兰革命后,大量资产被政府没收并重新分配。一部分银行、保险公司和重工业企业被国有化,由政府部门直接经营;另一部分资产则交给听命于神职人员的慈善基金会和社会组织,即所谓“巴尼亚德”。
这些组织最初承担两伊战争后的救济和重建工作,随后逐步扩张为横跨多个行业的大型企业集团。此后部分国有企业在私有化过程中落入伊斯兰革命卫队控制。
目前,革命卫队的商业利益涉及航运、建筑、石油、汽车制造和电信等行业。制裁反而强化了其对经济活动的控制,因为秘密出口、跨境结算和受制裁商品交易往往需要依赖中间商、空壳公司和非正式渠道。革命卫队由此掌握了大量灰色贸易和走私网络。
外界估计,革命卫队和巴尼亚德控制着伊朗经济一半以上的资源。战争造成的破坏一旦进入重建阶段,拥有建筑和工程业务的革命卫队也可能成为主要承包者和受益者。
伊朗经济的运行代价主要由普通民众承担,但与政权关系密切的群体仍可获得稳定利益。《华尔街日报》曾报道,巴斯基民兵和革命卫队成员可以进入政府关联企业任职,或获得低息贷款和其他经济优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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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战争、制裁和经济孤立虽然削弱伊朗整体经济,却未必削弱统治集团继续对抗的意愿。相反,不透明的贸易体系、国有和准国有企业网络,以及对稀缺资源和重建项目的控制,使部分权力集团能够从现有局面中获利。
美国政府若将伊朗视为普通市场经济体,认为经济压力会自然迫使政府妥协,可能低估了这一体系的特殊性。对伊朗社会而言,制裁和战争意味着通胀、短缺和收入下降;对掌握关键行业、贸易渠道和国家资源的统治集团而言,这些压力却可能进一步巩固其经济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