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发在金融时报,吉迪恩·拉赫曼于 2006 年 7 月成为《金融时报》首席外交事务专栏作家。加入《金融时报》之前,他曾在《经济学人》工作 15 年,期间曾担任驻布鲁塞尔、华盛顿和曼谷的外国记者。他还曾担任《经济学人》商业版和亚洲版的编辑,尤其关注美国外交政策、欧盟和全球化。

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引发了欧洲自1945年以来最血腥的战争。伊朗、美国和以色列之间的冲突,已经把中东12个国家直接卷入战斗,成为这个地区数十年来波及范围最广的战争。
在东亚,朝鲜正迅速扩充军力,并已放弃与韩国和平统一的目标。中国大陆加强了在台湾周边的海军演习,看起来正在演练切断台湾补给线。
目前,欧洲、中东和亚洲的这些地区冲突大体上仍彼此独立,但重叠迹象已经出现。
上周末,伊朗表示,乌克兰在里海击沉了一艘伊朗商船,造成一名船员死亡。乌克兰承认曾对里海上的伊朗船只发动远程打击,并表示目标是驶往俄罗斯、运载军事物资的船舶。
泽连斯基最近还警告说,朝鲜正准备再派遣3万名士兵,参加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战争。
2024年,首批朝鲜军队抵达前线时,泽连斯基把这次部署称为“迈向世界大战的第一步”。如今,乌克兰已经与伊朗发生直接冲突,可以认为第二步也已经迈出。
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正如名称所示,都是在多个大洲同时进行的。这两场战争也都存在清晰可辨的全球联盟。1939年至1945年,德国、意大利和日本组成的轴心国,与以英国、美国和苏联为核心的同盟国交战。两次世界大战还都包括世界最强大国家之间的直接冲突。
当前这组冲突已经符合其中几项标准。相互重叠的战争如今横跨欧洲和亚洲两个大洲,并正在影响非洲的冲突。俄罗斯、中国、伊朗和朝鲜之间日益紧密的合作,使美国一些战略界人士把这四个国家称为“敌对国家轴心”,也有人称为“动荡轴心”。
不过,特朗普经常以敌对态度对待美国许多传统盟友,加上以色列在欧洲和部分海湾国家眼中越来越像一个遭到排斥的国家,因此很难认定目前存在一个团结一致、共同对抗这个反美阵营的集团。
乌克兰决定对伊朗采取行动,可能部分是为了建立一个更有凝聚力的阵营,以挑战敌对国家轴心。由于里海局势的具体情况仍有争议,对基辅动机的任何分析都只能是初步判断。
但乌克兰有充分理由报复伊朗。伊朗一直向俄罗斯提供沙赫德无人机,这些无人机已经造成大量乌克兰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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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基辅可能也看到了一个机会,可以通过强调俄罗斯在多大程度上协助伊朗对抗美国,显著改善与特朗普政府的关系。
泽连斯基已经指出,俄罗斯向伊朗提供情报,伊朗利用这些情报袭击中东地区的美军和美国基地。美国试图封锁伊朗的行动,也受到里海运输路线的阻碍,因为伊朗商品和石油可以经里海进入俄罗斯。破坏这条路线,将有助于美国令伊朗经济崩溃。
乌克兰认为,自己正在与俄罗斯的战争中逐渐占据上风。但朝鲜新一批军队抵达,无疑会帮助普京。朝鲜专制领导人金正恩有充分动机援助克里姆林宫,因为俄罗斯正在向朝鲜提供先进技术,并帮助平壤政权摆脱经济和外交孤立。
中国对伊朗和俄罗斯的援助更为隐蔽,但密切关注局势的人认为,这些援助仍然至关重要。
曾任拜登政府白宫战略规划高级主任的托马斯·赖特最近指出:“中国向俄罗斯提供机床、微电子产品和其他关键技术,并在无人机生产方面展开合作,帮助俄罗斯以远超正常速度重建军事能力。”
中国还向伊朗提供了“军民两用物资”,包括可用于导弹的燃料和商业卫星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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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对国家轴心”并不是正式联盟,但中国、俄罗斯、朝鲜和伊朗确实拥有共同目标。四国都希望加速美国实力衰落,并主导各自周边地区。中国还拥有取代美国、成为世界最强大国家的现实愿望。
历史上,崛起国家试图取代占主导地位的全球强国,往往会引发战争。哈佛大学学者格雷厄姆·艾利森把这种现象称为“修昔底德陷阱”。中国领导人习近平也曾多次谈到这个概念。
毫无疑问,中国和美国都在积极为可能发生的相互战争做准备。但华盛顿和北京似乎也在同时努力避免竞争演变成公开冲突。这令人稍感宽慰,却不能保证另一场世界大战绝不会发生。
20世纪的历史已经表明,地区冲突与大国误判结合在一起,可能造成致命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