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litico报道说,特朗普宁愿牺牲自己司法部长提名,也不愿向党内批评者让步,凸显他对政治对手的敌意和报复心有多重。

特朗普当下面临一个选择:修改一项备受争议的法院和解协议,以换取前私人律师托德·布兰奇顺利获参议院确认、出任司法部长;或者拒绝让步,继续与共和党内仅存的几位批评者对抗。
一如既往,特朗普目前选择了后者。
双方争执的不是普通的税务诉讼和解,而是一份把特朗普私人诉讼、联邦赔偿基金和税务审查豁免捆绑在一起的协议。科宁和蒂利斯要求修改其中两部分:彻底取消18亿美元基金,以及把特朗普获得的税务豁免严格限定在现有审计范围内。
事情的起点是特朗普今年1月起诉美国国税局和财政部,索赔至少100亿美元。他指控前国税局承包商查尔斯·利特尔约翰非法取得并向媒体泄露特朗普、他的家人及特朗普集团的税务资料。特朗普同时把海湖庄园搜查和所谓“通俄调查”引发的另外两项行政索赔,也纳入了最终和解。
5月18日签署的协议规定,特朗普本人、他的两个儿子和特朗普集团放弃诉讼及相关索赔。美国政府只向他们正式道歉,不直接向特朗普支付赔偿。但是,司法部长必须另外设立一个“反武器化基金”,用于补偿声称受到联邦政府出于政治或意识形态原因打压的其他人。
第二天,代理司法部长布兰奇签署实施文件,要求美国政府在60天内向一个专用账户拨入17.76亿美元。资金来自联邦政府用于支付判决和和解款项的常设资金。文件还规定,资金存入账户后,即便发生银行倒闭、欺诈转移或其他滥用,美国政府也不再承担保护资金的责任。
争议之所以严重,是因为基金的受益人并没有在和解协议中被严格列明。协议把“政府武器化”的范围写得非常宽,理论上可能包括因国会山骚乱、反堕胎抗议、家长抗议学校政策等案件受到调查或起诉的人。
国会两党担心,这笔钱最终可能由特朗普政府自行决定,支付给特朗普的政治盟友,包括部分国会山骚乱参与者。司法部后来表示不再推进基金,但原始和解协议并没有正式撤销,特朗普也继续公开支持类似安排。
科宁和蒂利斯提出的第一项要求,就是不能只靠布兰奇口头宣布基金“已经死亡”。他们要求司法部与特朗普一方正式修改书面和解协议,明确删除设立基金的义务,并确保17.76亿美元以后也不能通过司法部长命令、补充协议或其他方式重新恢复。原因在于原协议明确规定,整个协议只能经双方书面同意后修改。只要正文没有改,下一任司法部长理论上仍可能重新执行。
第二项争议来自布兰奇5月19日签署的一页补充文件。文件规定,美国政府永久放弃并不得再追究特朗普、他的儿子、特朗普集团以及相关家人、信托、母公司、姐妹公司、关联公司和子公司的大量请求、审查和责任。适用范围包括在2026年5月18日前已经提出或可能提出的事项,以及在这一日期之前提交的报税表。措辞还涉及其他联邦部门可能处理的事项,并不限于国税局。
科宁和蒂利斯认为,这种写法过于宽泛,可能产生三种效果。
第一,它可能终止特朗普、他的家人和企业正在接受的税务审计。
第二,它可能阻止国税局今后重新审查2026年5月18日以前提交的旧报税表,即使以后发现新的证据。
第三,它可能被解释为不仅约束国税局,还限制司法部或其他联邦机构对同一时期行为展开民事或刑事调查。
因此,两人的具体要求是把协议改写为:豁免只处理和解时已经存在的国税局审计或税务争议;不能保护特朗普未来提交的报税表;不能保护和解协议以外的人和企业;不能约束国税局以外的联邦机构;更不能阻止未来基于新事实展开调查或执法。科宁说,他只是要求书面协议与布兰奇在参议院宣誓作证时的表述一致。
特朗普拒绝让步的关键也在这里。正式修改协议需要特朗普一方同意。布兰奇和司法部似乎愿意作出一定限制,但科宁称,特朗普本人得知谈判内容后不同意修改。特朗普随后威胁撤回布兰奇提名,等两名参议员明年离任后重新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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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周四表示,与其接受共和党参议员约翰·科宁和汤姆·蒂利斯提出的条件,他更愿意撤回布兰奇的司法部长提名。这再次表明,即便这些政治对手已经即将离开政坛,特朗普仍坚持与他们对抗。
科宁和蒂利斯都将在今年年底离开国会。两人先后因与特朗普关系恶化而失去政治优势,也因此在任期最后阶段拥有了更大的独立性。
不过,他们试图利用手中的确认权,要求修改特朗普政府今年5月与美国国税局(IRS)达成的一项争议极大的和解协议,却促使特朗普进一步强硬回应。
特朗普当天在 Truth Social 发文称,无论结果如何,布兰奇都会继续担任代理司法部长。他还表示,可能撤回提名,并等到明年1月科宁和蒂利斯离任后,再重新提交提名。
蒂利斯去年在与特朗普因北卡罗来纳州医疗补助削减问题发生冲突后宣布放弃竞选连任。对于特朗普拒绝就 IRS 和解协议妥协,他并不感到意外。
蒂利斯说:“去查查‘顽固不化’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科宁则否认自己阻挠布兰奇提名只是为了报复特朗普。
他说:“这是一个方便的借口,但绝非事实。”
他还警告特朗普,试图等到自己离任再推动确认将是一场赌博。
科宁说:“中期选举之后,谁知道德克萨斯州和北卡罗来纳州的新任联邦参议员会是谁?”
这番话暗示,共和党届时可能失去目前在参议院的多数优势。如果特朗普连共和党议员都无法说服,那么未来面对民主党执政阻力只会更大。
加利福尼亚州民主党参议员亚当·希夫表示,科宁和蒂利斯的施压只是一个开始,特朗普应当习惯美国政治重新恢复行政与立法之间的制衡。
希夫说:“我希望,无论是在本届国会剩余任期还是下一届国会,国会都能够重新承担制衡行政权力的职责。过去我们基本放弃了这一责任。”
围绕布兰奇提名的争议之所以格外激烈,很大程度上源于特朗普的个人利益。
布兰奇不仅曾在特朗普重新当选前代理其多起刑事案件,科宁和蒂利斯此次要求修改的和解协议,也直接关系到特朗普本人。
两人要求确保协议中设立的18亿美元“反武器化基金”无法恢复,同时限制适用于特朗普、他的家族及企业的税务审计豁免条款。
不过,双方仍有可能达成妥协。
特朗普发出最后通牒后,科宁和蒂利斯于周四下午与布兰奇举行会谈。
一名了解会谈情况的人士表示,双方目前“正在合作推进”,能够面对面沟通“是一件好事”。
在会谈前,两位共和党参议员都暗示,真正阻碍修改和解协议、推进布兰奇确认程序的是白宫,而不是布兰奇本人。
科宁直接将责任归咎于特朗普,蒂利斯则认为,问题可能出在特朗普身边的顾问。
科宁周三表示:“他们把事情搞得比实际需要复杂得多。我们一直试图让他们更容易接受,但他们就是拒绝接受我们的帮助。”
两位参议员还表示,他们认为特朗普阵营仍希望未来恢复设立这笔赔偿基金,把联邦和解资金定向提供给特朗普的政治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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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党内部其他议员也认为,白宫之所以坚持不让步,无论是为了保住原有和解协议,还是不愿让特朗普的批评者取得政治胜利。
路易斯安那州共和党参议员约翰·肯尼迪表示:“很明显,白宫并不想接受科宁和蒂利斯提出的要求。”
阿拉斯加州共和党参议员丽莎·穆尔科斯基也表示,她同样对这项和解协议存在疑虑,并已在与布兰奇单独会面时要求,将他作出的口头保证形成书面承诺。
穆尔科斯基说:“我表达了同样的担忧,也在等待同样的答复。”
她将于2028年寻求连任,也是共和党内偶尔公开批评特朗普的议员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