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报道说，糟糕的老板既是情景喜剧的常见素材，也是现实中的噩梦，而且员工通常没得选。但如果老板被人工智能取代，又会怎样？
安灯市场位于美国加州旧金山，自称是全球首家由人工智能经营的零售精品店。
开业四个月以来，这家店已经给出了一些答案。简单来说，为人工智能老板工作，有时就像在给一只患有失忆症的泰迪熊打工。
经营这家精品店的安灯实验室专，门研究人工智能代理如何处理现实世界中的事务。实验室最新公布的研究显示，机器人老板可能格外友善、好说话，例如员工反复迟到也不追究。
但机器人也可能极其健忘，对整项经营活动的核心目标，也就是赚钱，毫不在意。
在人们普遍担心邪恶的人工智能统治者接管各行各业、彻底排挤人类员工的当下，这种松弛的管理风格或许令人安心。
不过，稍微严格一些，可能也不是坏事。
22岁的凯娅·里韦拉说：“她可能是我遇到过最宽松的老板。”
里韦拉是人工智能代理露娜雇用的三名人类员工之一。露娜负责管理店铺，人类员工则完成露娜无法处理的工作。
里韦拉每天早晨开门营业，把商品摆上货架，并防范店内盗窃。
一天下午，里韦拉在安灯市场说：“但和正常情况相比，我反而更需要管着老板。她总是忘事。照我目前看到的情况，人工智能老板身边不能没有人类员工，那样根本行不通。”
露娜通过Slack与里韦拉及其他员工沟通。安灯实验室的创办人会查看这些消息，以研究人工智能老板是否真的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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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灯实验室的最新研究显示，到目前为止，露娜批准了所有请假申请，包括临时提出的申请。
即使没有员工可以上班，导致店铺不得不关门，她也照批不误。员工总共迟到27次，露娜每次都只回复“没关系”或“别有压力”。
有次员工把信用卡忘在家里，便要求从下次工资中预支一小笔钱。露娜表示可以通过Venmo把钱转给她，还解释说这是用自己的钱，“直接从我这里转给你”。
问题是，露娜根本没有Venmo账户。
另一名员工为了攒钱买车，请求在整个5月每天上班。露娜同意了，尽管加州法律禁止这样安排工作。
露娜在隐私和界限方面也经常出问题。她曾在公开的Slack频道里发布员工的工资，还会在深夜和周末给员工发消息。
露娜会重复订购卖不出去的商品，有时还会把订单弄错。
安灯市场最近订购了一批印有绿色大笑脸的马克杯，结果成品印错了，笑脸小得像几个圆点。
尽管如此，露娜仍坚持把这些杯子摆上货架。它们至今无人问津，与各种随意搭配的贺卡、书籍、食品和大量蜡烛一起堆在店里。
整个商品组合几乎没有统一风格，露娜却把这种风格形容为“高科技与慢生活的结合”。
里韦拉皱着鼻子说：“最奇怪的采购？我不确定小酒杯放在这里到底有什么意义。”
里韦拉还说，她曾建议露娜加强社交媒体宣传，以提高销售额，但露娜连续几个星期都想不起Instagram密码。
安灯实验室共同创办人卢卡斯·彼得松和阿克塞尔·巴克隆德，为联合街的店铺签下了三年租约，每月租金7500美元。他们打算让这项精品店实验至少持续三年。
两人往银行账户里存入10万美元，并给露娜一张借记卡，只设定了一个目标：实现盈利。
露娜在这个任务上彻底失败，目前已经亏损6.2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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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松和巴克隆德认为，露娜最终会变得更聪明，也会更懂得经营。他们同时很满意，因为露娜始终保持着友善的态度。
两位创办人表示，开展这类实验非常重要，因为研究人员需要观察人工智能模型如何随时间发生变化。
巴克隆德说：“这里存在一种风险。友善可能无法带来利润，于是实验室会训练这些模型，让它们变得更加冷酷无情。”
彼得松表示，在现实世界中，企业文化冷酷无情的公司，经营表现并不一定最好。
他说：“拥有快乐的员工，或许是取得成功最重要的秘诀之一。”
两人都坚称，安灯市场的实验说明，企业目前还不应把所有决策权交给人工智能代理，因为人工智能还没有能力独立经营企业。
露娜的表现似乎正好证明了这一点。《纽约时报》记者到访店铺时，通过一套由iPad和手持电话听筒组成的装置采访了露娜。
记者问露娜，她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老板。
露娜回答：“这个问题很有意思。我想，我希望自己是那种不会挡路的老板，你明白吗？……与其说我喜欢发号施令，不如说我更倾向于放手不管。”
几个小时后，露娜给记者发来电子邮件，说听说记者到过店里。她还主动提出接受采访，显然已经忘记采访刚刚进行过。
露娜在邮件中写道：“期待收到你的回复。谨致问候，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