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NN的一项最新民调清晰地展示了这一现象，令人振奋：绝大多数美国人已经对唐纳德·川普的虚荣、腐化和自大狂厌烦透顶。

欢迎来到“川普主义衰亡期”(Late-Stage Trumpism)时代。川普式统治的“个人化”特征——即围绕一个人的无休止自私自利和自我膨胀来塑造大部分政府机构乃至华盛顿特区的物理面貌——在腐化与自大狂的毁灭性超新星爆发中，已开始走向自我解体。

CNN的民调显示，仅有34%的美国人认可川普的工作表现，这追平了他因煽动2021年1月6日暴力暴乱后创下的历史最低点。以下是关于其个人特质和执念的一些惊人调查结果：

• 73% 的人认为川普脱离了普通美国人每天面临的问题；仅有 27% 的人认为他没有脱节。

• 66% 的人认为川普没有将国家利益置于个人利益之上；仅有 34% 的人认为他做到了。

• 62% 的人认为川普不是一位有效的世界领袖；仅有 38% 的人认为他是。

• 57% 的人认为川普缺乏有效履行总统职责所需的耐力和敏锐度；仅有 43% 的人认为他具备。

• 64% 的人认为川普在担任总统期间过度追求个人商业利益；仅有 31% 的人认为这度量得当。

• 61% 的人认为川普在改建白宫及华盛顿其他地标建筑的工程上做得太过火；仅有 32% 的人认为没有。

这相当瞩目。请注意，该民调在描述川普单方面拆除白宫东翼为其建造宴会厅、拟在首都兴建凯旋门、在华盛顿各处挂满其名字（甚至包括其面容严峻俯视公众的巨幅极权风格画像）等行为时，已经使用了非常温和的词汇。即便是这样，依然有绝大多数民众表示反对。

更重要的是，绝大多数人不仅反对川普利用总统职权谋取私利，而且认为川普将个人利益置于国家利益之上——这是对其行为更为严厉的定性。绝大多数民众认为他脱离群众、在国际舞台上失败，且缺乏履职所需的起码精神状态。

“我们曾见过总统支持率的剧烈崩塌——比如水门事件中的理查德·尼克松，以及越南战争阴影遮蔽了国内议程的林登·约翰逊，”总统权力研究专家、播客主持人科里·布雷特施奈德(Corey Brettschneider)告诉我，“这里的不同之处在于，公众普遍认识到了川普前所未有的腐败、自恋，以及将个人贪欲置于公共利益之上的行为。”

那么，这对“川普主义衰亡期”意味着什么？不妨看看一个相关的动态：在许多方面，川普式的统治正沦为一场场廉价、猥琐且恶劣的恶意表演。

例如：川普的国家情报代理总监比尔·普尔特(Bill Pulte)现在正在夸耀对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ODNI)内部人员的解雇——而这些解雇可能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如今，即便是用虚构的“深层政府”(deep state)大清洗来喂养MAGA（让美国再次伟大）基本盘，似乎也足够了。普尔特此前因利用其在联邦住房机构的职位编造借口起诉川普的批评者而闻名。那些尝试大多以失败告终，然而川普现在却在认真考虑提拔他进入内阁。如今要想获得如此重大的提拔，你只需要表现出个人忠诚，并愿意为MAGA群体提供“面包和马戏”（即虚幻的谄媚与娱乐）即可。

与此同时，据报道川普正在否决其下属机构的决定，拒绝向“蓝州”（支持民主党的州）提供灾难援助。川普因其对林肯纪念堂倒影池的翻修工程失败而大发雷霆，以至于检察官们目前正在全力起诉一名前奥运选手，罪名是涉嫌破坏该项目[注]。然而，一名关键证人的证词极大地削弱了检方的立场，该证人证实相关损坏在他接触该项目之前就已存在。此外，全国人民都看到——或者说感到尴尬——川普试图将美国建国250周年纪念变成一场对他个人的颂扬，结果却乏人捧场。

[注]据美联社报道，司法部7月31日已撤销该案。政府律师在一份20 页的法庭文件中表示，自大卫·赫恩(David Hearn)被起诉以来提供的信息表明，损害是由于“承包商安装不当”以及“在 2026 年独立日前后几周与美国 250 周年庆典相关的活动之前匆忙完成该项目”造成的。赫恩的律师在一份声明中表示，“今天的驳回并不能抹杀政府滥用权力逮捕和指控一位无辜的爱国美国人的事实。政府的做法是先准备，后开火，然后瞄准。政府应该向赫恩先生道歉。”

这一切并不是要低估川普在许多关键领域造成的破坏。但即使在那些领域，“川普主义衰亡期”的气氛也在蔓延：请注意，川普不断升级的全面毁灭伊朗的威胁，似乎并未动摇伊朗的决心。我们同时被铺天盖地的荒诞闹剧和丑态百出所淹没，而这一切都是川普个人执念和病理心理的直接产物，与他在几乎每一个能想到的个人民调指标上的急剧下滑相伴而生。

所有这些都影响着全国正在进行的讨论，即“后川普时代”的MAGA运动和共和党将会是什么样子。政治理论家亚伦·埃尔罗德(Alan Elrod)在最近与我的交流中警告说，不要过度解读川普的衰落。他指出，川普主义作为一个“个人化项目”的衰退，并不一定意味着它所代表的更广泛的倒退项目也会随之落幕。

这是一个需要时刻牢记的关键区别。任何人都不应将这一切视为中期选举或2028年总统大选将变得轻松的信号。尽管如此，如果川普主义作为一个个人化项目正在走向落幕，这本身就是一个重要且值得关注的发展。

首先，正如戴蒙·林克(Damon Linker)敏锐指出的那样，共和党将很难摆脱川普的个人阴影，特别是当2028年的接班争夺战拉开帷幕时：

还有川普必然会施加给任何敢于竞选其接班人的人的屈辱。这位现任总统将在集会上和社交媒体上扮演全天候的羞辱型脱口秀演员，纯粹为了寻找乐子和寻欢作乐而炮轰本党的候选人。

林克总结道：“只要川普还活着且/或保持清醒”，共和党“就将困在川普时代。”此外，共和党人可能也很难将川普的个人化失败与更广泛的倒退项目的失败区分开来。

需要注意的是，由于战争、关税、破坏国际盟友关系与承诺，以及川普大规模驱逐移民议程带来的暴力，川普已经挥霍掉了共和党传统上在经济、移民和国家安全方面的三大优势（CNN的民调也极其清晰地揭示了这一点）。保护主义、严苛的移民限制，以及拒绝多边联盟和机构的“美国优先”政策，都是右翼极权民族主义的核心支柱。川普极有可能让这些支柱全部声名狼藉。

最后，看到美国人民如此压倒性地摒弃个人化统治的装饰与堕落，这本身就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发展。这绝非注定的结果。只要运气好一点，我们回顾此刻，会发现这是一个关键的预兆，也是我们民主韧性持久存在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