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史上,很多加拿大儿童机构把抢夺原住民儿童视为一种生意,其中抢夺孩子数量最多的社工,甚至能获得“年度最佳销售员(Salesperson of the Year)”的称号。“六十年代大掠夺”中的孩子,不但被收养,有些还被明码标价,出售到其他国家,包括美国和欧洲。报纸上到处是劝人领养原住民儿童的广告,其形式和内容跟出售牲口或劝人领养猫狗几无区别。掠夺儿童在保留区是如此普遍,一位社工含着眼泪说,在六十年代中期的卑诗省,保留地的几乎所有新生儿都从母亲身边被“抢走”了,这是一种“惯例”(it was common practice in BC in the mid-sixties to ‘scoop’ from their mothers on reserves almost all newly born children),直到20年后,她才意识到这样做是不对的。
加拿大政府在“六十年代大掠夺”中抢走原住民儿童后,贴广告征求寄养父母
“被偷走的孩子”的人生基本是一种固定模式,他们被从原住民家庭抢走,送到以白人为主的基督教家庭抚养,这些被选中的基督教家庭往往趋于保守,甚至不属于白人中的开明派。很多被收养的原住民朋友向我提到,他们被迫每周去教堂,每天读圣经,没完没了地祈祷。但学习圣经并没有提高某些白人的素质,虽然寄养家庭可以领取丰厚的政府资助,很多寄养父母却对这些所谓的“子女”颇为吝啬。 一位原住民朋友凯西(Cathy)告诉我,她被接走的那一天,手里提着一个塑料垃圾袋,里面装着自己的那一点点行李。到了新家,新父母忙着让她学习基督教知识,圣经课,周日去教堂,主日学校,床头的圣经,每天的祈祷,为新父母祈福,不允许她提及过去的家庭(Christian indoctrination was Immediare. Bible studies, church on sundays, sunday school. Bible my my bedside. I was an outsider in their home all white. I had to say prayers before bed, and bless them as mommy and daddy. I wasnt allowed to ask about my family)。
用垃圾袋装着行李,被迫学习圣经的原住民朋友凯西
数年后,她终于有机会提着自己的垃圾袋离开这个家庭,这对“父母”还没忘了在她的垃圾袋里放进一本圣经,虽然依靠这位“女儿”赚了不少政府的补贴,他们却从未想过帮她买个手提箱。凯西还谈到,她的侄子也被抢走,寄养家庭向她吹嘘他们价值5000加元的豪华睡床,而她侄子却只能躺在搁在地板上的一个床垫上。凯西的前夫也是被抢走的孩子,由于寄养过程中遭受的创伤,他成年后一直依靠吸毒来减轻痛苦,他们的婚姻也因此解体。 三、原住民“被偷走的孩子”为何普遍痛苦? 艾拉的故事同样具有代表性,她母亲本身也是被社工带走的原住民孩子,是所谓“六十年代大掠夺”(Sixties Scoop)的受害者。白人社工自称是替孩子的最佳利益(best interest of the child)着想,但被带走的艾拉母亲非但没过上好日子,反而流落街头,被性侵,怀孕,在14岁的时候生下了艾拉,艾拉随即也被社工带走。在写给我的回复中,艾拉提到,她被送进天主教家庭,被迫接受天主教教育。虽然艾拉的养父母都是好人,但艾拉仍然为丧失了自己的原住民亲缘而感到不安,直到10年前,她才了解到自己的家族史,开始寻找家人。
2017年,加拿大法官爱德华(Edward Belobaba)一针见血地指出,批评原住民无所事事是本末倒置,原住民正是因为丧失了身份认同,才会导致随后的一系列精神障碍,滥用药物、失业、暴力和无数的自杀事件(The loss of Aboriginal identity resulted in psychiatric disorders, substance abuse, unemployment, violence and numerous suicides)。 四、原住民的困境纠缠着一代又一代的白人政府 在北美,原住民的困境纠缠着一代又一代的白人政府。这些问题主要分两大类,一是土地归属问题:白人不但在数百年前掠夺了原住民土地,而且时至今日依然在不断侵蚀原住民保留地,引发了一系列的土地归属权纠纷;第二类问题就是原住民后代的成长问题:在超过一百年的时间里,大量原住民儿童被以各种名义从父母手中夺走,早先是以寄宿学校的形式,现在是寄养家庭的形式。根据原住民的说法,这些孩子是“被偷走”或“被绑架”的。
加拿大原住民儿童权益被侵犯主要分三个时期,首先是1880年到1996年的寄宿学校时代,据统计在100多年中共有超过15万原住民儿童被强行送到寄宿学校,平均每年有30%的原住民儿童被送进学校;其次是“六十年代大掠夺”(Sixties Scoop),从50年代末到80年代,有2万多原住民儿童被社工强行带走,送到以白人中产为主的家庭寄养或收养;第三个时期是当下正在进行中的“千禧年大掠夺”(Millennium Scoop),人数不详,但据称这次大掠夺的范畴和人数甚至超过了寄宿学校的最高峰期(Analysis finds more First Nations children in care than at height of residential school system)。
目前,加拿大各省的儿童机构都充斥着被掠夺来的原住民儿童,卑诗省和曼尼托巴省寄养系统中分别有63%和91%的儿童是原住民(For example, in B.C., 63 percent of youth in foster care are Indigenous; in Manitoba, it’s 91 percent)。
在梅勒妮的族群,所有孩子都被“偷走”了,一个不留,只剩下成年人和老人,年龄较大的孩子被迫去了寄宿学校,年纪小的,像她这样的,就被送去寄养家庭,当时她只有2岁。养母是已被洗脑的原住民基督徒,以殴打她的方式强迫她接受基督教。年纪稍长,饱受虐待的她和两兄弟就开始设法逃跑,她哥哥为了带他们一起逃回自己的族群不惜偷车和偷枪。为了回家他们想尽办法。他第一次偷车时只有12岁(Me and my brothers started running. My older brother stole cars, guns to try to get us back home. We fought it every step of the way. He was 12 when he stole his first c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