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水做空＋特朗普作妖，中概股头上的紧箍咒怎么就越来越紧？
2020年1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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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江南野望
周三，中概股再次吸引无数目光。知名做空机构“浑水”发布报告，做空YY直播。报告称：
YY直播从一开始就几乎完全是假的。YY直播是一个充满幻想的生态系统。那些被认为拿到高收入的人实际上只拿到了他们对外披露收入总数的一小部分。
浑水做空报告的结论称，长达一年的调查显示YY直播约90%纯属欺诈，数额达到了数十亿美元。欢聚时代的国际直播业务Bigo似乎也没有真实到哪儿去。
报告发布后，YY直播母公司欢聚时代股价应声大跌。盘中跌幅一度达30%，截至11月18日美股收盘，报73.66美元，跌幅26.48%。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据《界面新闻》报道，浑水报告发布后，郝俊波律所发布公告，征集投资者参与维权。郝俊波称，浑水发布针对欢聚时代的做空报告，指控欢聚对投资者发布重大误导性虚假信息。受此重大不利消息影响，欢聚股价大跌，令投资者损失严重。郝俊波表示，预计几天以内就会陆续有投资者来提起（集体）诉讼。
对中概股而言，坏消息不仅仅是浑水的做空报告。据华尔街日报报道，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正在起草的一项计划，要求在美国上市的中国公司聘请受该国监管机构监督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公司审计，否则将被强制退市。这项计划可能会在12月发布征求公众意见。
一、中概股屡被做空，浑水一己之力逼退10家
这不是浑水第一次做空中概股了。众所周知，浑水甚至就是以做空中概股而闻名。最近的一则是今年年初做空瑞幸咖啡。
一项统计数据显示，过去十年，浑水机构做空了35家企业，其中中概股18家，几乎占了浑水做空企业的一半，除瑞幸咖啡外，还有分众传媒、百度等。这一次做空YY直播，时机可谓是不早不晚，“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能比百度宣布有意从JOYY手中收购YY直播更有超现实意义了，此事正好发生在我们准备透露对YY的调查之际”。
被浑水做空的中概股，被迫退市的则达到了9家之多，也占了一半，如果算上今年刚刚退市的瑞幸咖啡，则达到了10家之多，超过了一半。因弄虚作假被被美国交易所停牌或摘牌的东方纸业(ONP)、绿诺科技(RINO)、多元环球水务(DGW) 和中国高速传媒(CCME)等多家中国公司，都曾经被浑水狙击过。
客观而言，并非是浑水机构和中概股过不去。回溯既往，为“问题中概股”背书，坑惨散户，种下苦果的机构和投资人也都不在少数。
譬如瑞幸咖啡的境外持股机构——瑞银，就曾在2019年3月，因在其担任三宗上市申请（分别为中国森林控股有限公司、天合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及另外一家公司）的其中一名联席保荐人时没有履行其应尽的责任，而被香港证监作出谴责，处以罚款3.75亿港元。同时局部暂时吊销瑞银证券香港就机构融资提供意见的牌照。
同样被“问题中概股”牵连的还有拉手网。据悉，拉手网于2011年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IPO申请时，曾因CFO 张检在美股上市公司多元印刷（Duoyuan Printing）担任审计委员会主席和独立董事，而后多元印刷被摘牌后遭遇集体诉讼。使得张检的声誉和拉手网IPO一度受到市场诟病。
就连曾被誉为资本市场“金手指”，红杉资本中国创始合伙人——沈南鹏也没能逃过一劫。据公开报道，2010年经沈南鹏一手推动赴美上市的电商公司麦考林，因在美国本地接连遭到4次集体诉讼，沈南鹏被美国法律公司KahnSwick&Foti列为个人第一被告起诉。
尽管后来红杉资本将其持有的麦考林股份转让顺利脱身，但这件事还是成为了沈南鹏资本运作生涯里的一个挫折，甚至因此被媒体解读为“透支信誉”。
一些美国证券机构，也受到中概股牵连。作为多家涉嫌欺诈的中概股承销商的美国罗仕证券，中弹率则高达50%，多年来在资本市场信誉大打折扣。
如果说特朗普在移民问题、种族问题上的表现，完全是无中生有。那么中概股过往的表现，则为特朗普治下越收越紧的“紧箍咒”提供了可乘之机。
或将在特朗普卸任总统前出台的这项新规，其实并不是特朗普第一次对中概股下手了。今年5月20日，距离瑞幸收到“摘牌”通知不到两天，美国参议院就传来了一致通过《外国公司承担责任法案》的消息。根据该法案规定，任何一家在美国上市的外国公司，若连续三年未能遵守美国上市公司会计监督委员会（PCAOB）的审计要求，将禁止该公司在美国证券交易所上市。此外，法案还要求上市公司披露是否为外国政府所有或控制。
瑞幸咖啡被做空、通知摘牌，或许为该法案的出台提供了强有力的舆论准备。据《华尔街日报》此前报道，该法案由共和党参议员约翰·肯尼迪（John Kennedy）和克里斯·范·霍伦（Chris Van Hollen）一同提出。不过，加州民主党众议员布拉德·谢尔曼（Brad Sherman）也表示，类似的立法已经作为国防授权法案的修正案获得众议院通过，“这不是一项反华条款，而是一项投资者保护条款”。如此看来，在某种程度上，这不仅是特朗普的“作妖”，在两党内，也都具有一定的共识。
即将在12月发布征求公众意见的这一新规，看起来则是对《外国公司承担责任法案》的进一步深化。另据《时代周报》报道，这项新规早在今年8月份已有眉目。8月11日，美国财长姆努钦主导的美国总统金融市场工作小组发布报告向SEC建议称，中概股公司需通过PCAOB认定的“具有可比拟资源和经验的审计公司”进行“联合审计”来满足新标准。
当时，包括《财新》、《财经》在内的各类财经类媒体，几乎都以“特朗普威胁中概股”为题，对此进行了报道。“白宫方面计划要求在美上市的中国企业都必须遵守美国的审计要求，否则这些公司将被迫退市。”
虽然特朗普三番五次“威胁”，但在美国大选还没有最后尘埃落定的情况下，美国证交会如此着急上火地推行新规，仍然有些实属罕见。为什么他们不等到权力交接后再推新规？
杰伊·克莱顿
外媒分析，这或许与美国证交会主席杰伊·克莱顿的离职有关，克莱顿周一宣布，他计划在12月底前离职，而他原本的任期要到2021年6月才届满。而克莱顿本人则表现出了对中概股极大的不信任，他甚至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直言，“不要购买中概股”。
不过据外媒报道，美国证交会的此项计划预计还将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来采纳和实施。此前，早在7月份，负责该计划的”总统金融市场工作组”就曾建议收紧美国交易所对中国公司上市的标准。
然而，因为将中概股从美国资本市场上驱逐，会减少纽交所和纳斯达克的收入，损害它们的利益。该计划一度遭到了抵制，知情人士说，它们拒绝自愿改变中概股的上市规则。纳斯达克官员表示，需要美国证交会对联合审计有更明确的指导。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无论特朗普政府如何“作妖”，这一新规的最终出台，大概率会拖到拜登新政府上任。这也就意味着，克莱顿的继任者和拜登政府，都有可能对该项政策进行调整。这不仅取决于拜登政府的态度，也可能会受到克莱顿继任者的重大影响。
此前，《美股研究社》曾在一篇分析文章中指出，不应该问谁更利好中概股，而是要问“谁当选不那么利空中概股”。
鉴于两党议员表现出来的态度，在中概股问题上，虽然尚不能完全判断拜登政府会作如何调整，但应该不会像特朗普政府一般“作妖”。
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金融研究所所长李永森近日接受《时代财经》采访时则表示，如果民主党人掌管美国证交会，那还是需要看市场的反应，但已经计划回流的中概股会如常按计划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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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伊·克莱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