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大学教授冯玉军在经济学人刊发署名文章,称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全面入侵最终一定会失败,他强调了在乌克兰战争问题是中俄之间立场是不同的。

俄罗斯和乌克兰之间的战争,对两国都是灾难性的。由于双方都不占压倒性优势,政治立场完全对立,战斗不可能很快结束。但有一点是明确的:这场冲突是冷战后的分水岭,将对全球产生深远而持久的影响。
影响战争进程的主要因素有四个。
首先是乌克兰人表现出的抵抗和民族团结的程度,到目前为止令人惊叹。
其次是国际社会对乌克兰的支持,尽管最近没有达到期望,但这种支持依然是很广泛的。
第三个因素是现代战争的性质,这是一场依靠工业力量与指挥、控制、通信和情报系统相结合的较量。俄罗斯在这场战争中举步维艰的原因之一是,尚未从苏联解体后急剧的去工业化中恢复过来。
最后一个因素是信息。在决策方面,由于执政时间太长,普京被困在一个信息茧中。俄罗斯总统及国家安全团队无法获得准确的情报。他们运作的系统缺乏有效的纠错机制。而乌克兰的同行则更加灵活有效。
综合上述四个因素,俄罗斯的最终失败不可避免。
随着时间的推移,俄罗斯将被迫从包括克里米亚在内的所有乌克兰被占领土撤出。所谓的核能力并不能保证成功,拥有核武器的美国不是已经从朝鲜、越南和阿富汗撤军了吗?
虽然这场战争让乌克兰付出了巨大代价,但抵抗的力量和全国的团结打破了俄罗斯在军事上不可战胜的神话。乌克兰可能会从废墟中崛起。
战争结束后,乌克兰有望加入欧盟和北约。
这场战争是俄罗斯的一个转折点,使普京政权在国际上遭到广泛孤立,他还不得不应对国内政治暗流涌动的困境,从瓦格纳集团雇佣军和其他军方小股势力的叛乱(如别尔哥罗德),到俄罗斯多个地区的民族关系紧张,还有最近在莫斯科发生的恐怖袭击。
这些都表明,俄罗斯的政治风险非常高。普京最近极可能再次当选,但他面临着各种可能的黑天鹅事件。
除了普京面临的风险之外,战争让越来越多的前苏联加盟共和国相信,俄罗斯的帝国野心威胁到了自己的独立、主权和领土完整。这些国家日益意识到俄罗斯不可能取得胜利,因此正在以不同的方式与莫斯科保持距离,从制定减少对俄罗斯依赖的经济发展政策,到奉行更加平衡的外交。
因此,俄罗斯倡导的欧亚一体化前景黯淡。
与此同时,战争使欧洲清醒地认识到,俄罗斯的军事侵略对欧洲大陆的安全和国际秩序构成了巨大威胁,冷战后欧盟与俄罗斯的缓和关系也因此走到了尽头。许多欧洲国家放弃了对普京俄罗斯的幻想。
与此同时,战争使北约摆脱了法国总统马克龙所说的 “脑瘫 “状态。随着大多数北约国家增加军费开支,北约在东欧的前沿军事部署得到了极大加强。瑞典和芬兰加入北约,凸显了普京无法利用战争阻止北约的扩张。
这场战争还将有助于重塑联合国安理会。由于一些常任理事国滥用否决权,这场战争凸显了安理会无法有效承担维护世界和平与地区安全的责任。这激怒了国际社会,增加了安理会加速改革的可能性。
德国、日本、印度等国可能成为常任理事国,现任五个常任理事国可能失去否决权。如果不进行改革,已成为安理会标志的瘫痪状态,将把世界引向更加危险的境地。
中国与俄罗斯的关系并非一成不变,过去两年发生的事件也对两国关系产生了影响。
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刚刚访问了北京,他和中国外长再次强调了两国之间的密切关系。但这次访问与其说是真正的 “示爱”,倒不如说是俄罗斯为表明自己并不孤独而做出的外交努力。
精明的观察家注意到,中国对俄罗斯的立场已从 2022 年初战前的 “无上限”,回归到 “不结盟、不对抗、不针对第三方 “的传统原则。
虽然中国没有加入西方对俄罗斯的制裁,但也没有系统地违反制裁。诚然,2023 年中国进口的俄罗斯石油超过 1 亿吨,但这并不比战前每年的购买量多多少。如果中国停止进口俄罗斯石油,转而从其他地方购买,无疑会推高国际油价,给世界经济带来巨大压力。
自战争开始以来,中国已经进行了两轮外交斡旋。虽然成功的希望渺茫,但没有人会怀疑中国希望通过谈判结束这场残酷战争的愿望。这一愿望表明,中国和俄罗斯是截然不同的国家。俄罗斯试图通过战争手段颠覆现有的国际和地区秩序,而中国则希望和平解决争端。
由于俄罗斯仍在攻击乌克兰的军事阵地、重要基础设施和城市,并可能愿意进一步升级,朝鲜式停战的可能性看起来微乎其微。如果俄罗斯的政治体制和意识形态不发生根本性变化,冲突可能会陷入僵局。这只会让俄罗斯在休养生息后继续发动新的战争,使世界面临更大的危险。
关于作者:经济学人称冯是北京大学教授,实际上他应该是复旦的教授,但是在智库北京大学中外人文交流研究基地也任职。
冯玉军,男,1970年生,外交学院法学博士。现任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副院长,复旦大学俄罗斯中亚研究中心主任,复旦大学上海合作组织研究中心主任,复旦大学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同时任兰州大学兼职教授,中国国际问题研究基金会、北京大学、外交学院、山东大学、四川大学特约研究员,俄罗斯《圣彼得堡大学学报-国际关系版》、哈萨克斯坦《阿尔-法拉比》杂志国际编委。主要研究领域:俄罗斯-欧亚问题、国际战略与大国关系、国际能源安全与外交、俄罗斯国际关系理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