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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人:美中科技战争即将进入更激烈的新阶段

会员要闻

经济学人的文章分析了美中之间的科技战争以及后果。

信息和能源的流动,是所有经济活动的基础,而先进技术则为这两者提供支持。因此,美中之间的科技大战关系重大。这场战争始于特朗普第一个任期,即2017年至2021年,在拜登的领导下仍在继续。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对美国对 “扼杀技术 “的出口管制非常不满。这场斗争正在重塑全世界的关系和供应链,代价也在不断增加。

U.S. Department of State from United States,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估计有多个版本,但基本上认为,竞争对手集团之间的高科技贸易被阻断,每年可能造成高达 1.2% 的全球 GDP 损失,约合 1 万亿美元。

陆军战争学院的埃文·埃利斯说,究竟是中国还是美国控制着能源和信息技术,这是一个 “种族文明问题”。未来几年,对抗的温度可能会升高。拜登和特朗普都不会在挑战中国的问题上退缩,这也许是华盛顿两党支持度最高的问题。中国认为自己在全球秩序中占据了应有的地位,如果中国就此退缩,对习近平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科技战争的下一阶段将在两大领域展开。一个是芯片制造,世界信息处理基础设施依赖于此,包括训练和运行人工智能软件的基础设施。中国对芯片生产的任何程度的控制都是美国不能容忍的。另一个是绿色技术,因为可能成为整个全球经济的支柱。中国政府认为,中国企业在这一领域的实力,不仅是二十年来专注于工业政策的自然结果,也是对作为全球领导者的重要角色的肯定。

目前,争夺的焦点是应用程序。

4 月 23 日,美国国会通过了一项法案,要求有 1.7 亿美国人使用的视频平台 TikTok 的中国所有者字节跳动在 270 天内出售,否则将面临禁令。几天前,中国当局迫使苹果公司将 Meta 旗下的 WhatsApp 和 Threads 从中国应用商店下架。

但是,尽管有如此强烈的呼声,应用程序只是次要问题,因为运行还是需要芯片和能源。

考虑一下两国目前的立场。美国正在推动芯片制造商在本土扩大尖端产品的生产。4 月 8 日,美国政府宣布向台积电公司提供 66 亿美元的补贴,用于在亚利桑那州新建三座晶圆厂。4 月 15 日,又宣布向韩国三星提供 64 亿美元的补贴,用于在得克萨斯州建设晶圆厂。

这些措施属于美国 2022 年推出的一项产业政策,即价值 2800 亿美元的《芯片与科学法案》,鼓励建立晶圆厂并培训员工。美国的工具包中还有《通货膨胀削减法》,这是2022年通过的一项价值3690亿美元的绿色补贴方案,通过税收减免支持国内绿色装备的生产。

同时,美国对中国的太阳能电池板和电动汽车分别征收 14.25% 和 25% 的高额关税。

尽管如此,中国在绿色科技领域仍一路领先。隆基股份是世界上最大的太阳能电池板制造商;宁德是世界上最大的电池制造商;比亚迪正在与特斯拉争夺世界上最大的电动汽车制造商的头衔。

然而,尽管政府在过去十年中提供了约 1500 亿美元的补贴,中国的芯片制造并没有取得类似辉煌的成就。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明美国在过去两年里成功阻止了芯片制造技术流入中国。

芯片制造的下一步是什么?

科技战争的第一个牺牲者是华为。正是这家公司,让特朗普政府磨练出了现在对整个中国使用的出口管制措施。问题在于 11 月美国大选之后会发生什么。无论谁获胜,下一任总统几乎肯定会发起一场新的、华为式的针对其他中国科技公司的运动,部分原因是,美国新内阁中将不乏对华鹰派人物。

在特朗普新的总统任期内,外国公司可能有更多的担忧,台积电就是其中之一:去年 7 月,特朗普曾抱怨台湾抢走了美国的芯片业务。但最突出的还是韩国芯片公司海力士和三星,两家公司自2020年以来已在中国投资了约350亿美元。一位研究中国科技政策的国会工作人员说:”特朗普 2.0 将对韩国人采取更强硬的态度。”

他说,在特朗普的领导下,美国的补贴将附带一项要求,即不得在中国投资。

相关行业的公司正保持警觉。华大基因分拆出来的公司华大智造,现在看很可能成为目标。尤其是共和党人,他们对华大智造的机器安装在欧洲的医院里感到不安。

一位共和党顾问说,”对出口到中国的量子技术进行重大多边控制 “也很有可能。这可能是为了不让中国获得量子计算和传感技术,而不是等到中国公司利用这些技术在市场上证明自己的重要性后再行动。

美国公司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尽管顾问和律师认为《芯片法》将继续有效,但英特尔等一些大公司可能很想知道,根据此法管理他们拿到的补贴款项是否铁不会变化。一位芯片公司高管说:”我们希望确保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

科技公司的老板们可能也不喜欢要改革工业与安全局(BIS)的讨论,这个机构负责出口管制,在过去六年中是用于攻击中国科技公司的主要部门。许多共和党人和一些民主党人认为,工业与安全局的工作人员推进管制措施一直很缓慢。但据一位科技公司老板称,芯片公司依赖于这个局的运行机制。如果工业与安全局受到抨击,一些企业会考虑将部分业务转移到国外,并改变供应链,以便更自由地摆脱华盛顿的控制。

如果美国对中国芯片制造商采取行动,中国缺乏不会明显双输的对策。去年,中国就找到了一个:对镓和锗实施出口管制,这两种材料虽小,却是芯片制造过程中的重要成分。在 2022 年,中国这两种材料分别占全球产量的 98% 和 60%。

然而,与美国对知识产权的控制相比,商品出口管制是微不足道的。

中国主导技术含量较低的芯片生产的努力更为有力。科技战争中的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是,中国在不太先进的芯片制造领域的实力不断加强,在多大程度上能控制全球对电动汽车和智能电网所需的计算能力的需求。

那么绿色技术呢?

美国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拒绝中国的,因此未来几年的计划是阻止中国进入美国市场,并说服盟国也这样做。拜登可能会继续走气候友好型道路,将加强与盟国的联系,利用公共资金加快美国的低碳化进程,同时阻止许多(如果不是全部)中国产品进口。特朗普则不同,他会采取更加激进,完全不考虑气候因素的做法,这已经让美国和世界各地的高管们感到不安。

无论是谁,《降低通货膨胀法案》都能生存下去。一位共和党内部人士说:”没有哪个共和党人会说我支持,但我认为他们会同意《降低通货膨胀法案》继续存在。”

一个极端的目标可能是将所有中国零部件从供应链中清除出去,而《降低通货膨胀法案》正在鼓励这样做。这位共和党内部人士说:”中国公司从《降低通货膨胀法案》获得一毛钱的能力都将消失。”

现在看,这项法案有可能从一项气候倡议转变为一项专门支持美国高科技制造业的倡议。

汽车行业可能是在反绿色浪潮中最艰难的行业之一。特朗普称电动汽车是 “骗局”,并称中国制造的电动汽车将摧毁美国的汽车工业。这让汽车公司陷入困境。一位行业说客说,最大的汽车公司已经制定了在美国本土与中国电池公司建立合资企业的计划。到目前为止,只有福特公司公开谈论了从中国获得技术许可的计划,当然,共和党人的攻击随之而来。

“我知道一些公司已经就这些事情进行了谈判。我怀疑他们在等待,因为如果特朗普当选,这些(交易)就会瓦解,”这位说客解释道。

中国的太阳能、电动汽车和电池公司将继续设法进入美国和欧洲市场。这可能是通过与国内公司合资,或通过在墨西哥等与美国签有自由贸易协定的国家建厂。但中国国内市场以及西方以外的世界市场提供了大量机会;2023 年,中国的太阳能装机量将超过美国的总装机量。

在芯片领域,中国拥有市场力量,但没有技术优势。而在绿色技术领域,中国则两者兼备。

科技战争的潜在影响令人警醒。任何在各条战线上与中国对抗的美国政府,都可能在最重要的战线上失去重心。中国的绿色技术出口正在全球范围内蓬勃发展,中国国内的安装量增长也比其他任何地方都快,因此拒绝中国企业进入美国市场,可能并不会削弱中国企业的控制力。

拜登政府近年来与日本等国建立的合作关系相当脆弱,美国的(补贴)政策还可能疏远欧洲盟友。

美国政策制定者承认,他们的欧洲同行对针对中国的出口管制和对外投资审查缺乏兴趣。

但科技战争的最大代价可能是世界信息产业和能源技术产业的分化,导致经济增长放缓和去碳化进程放慢,可能会加速企业为中国市场开发产品的秘密努力,而美国政府对这些产品几乎没有控制权。

这可能在无意中赋予中国政府更多权力,在全球使用中国设备的地区制定技术标准。

拜登政府对中国和技术的态度是相对可预测的。因此破坏性较小。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特朗普都会打破拜登的政策,尽管这是他自己第一任期政策的延续。

不幸的是,更加激进的竞选活动可能会给美国、中国和世界带来更糟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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