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发在经济学人。
巴西10月大选的竞选活动要到8月16日才正式开始，但选战已经火药味十足。
特朗普对巴西征收了新的高额关税，动机似乎更多出于政治考虑，而不是贸易问题。巴西政府拒绝向美国国务院两名官员发放签证，称两人原本打算质疑巴西电子投票系统的公正性。
7月25日，阿根廷总统哈维尔·米莱前往巴西圣保罗发表演讲，称巴西总统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是“罪犯”和“小偷”。
8月4日，特朗普政府又撤销了巴西驻美国大使的签证。
尽管与外国人的这些纷争闹得沸沸扬扬，巴西国内弥漫的却是失望情绪。选民似乎对眼前的候选人都提不起兴趣。
目前领跑的是80岁的现任总统卢拉，这已经是他第七次竞选总统。主要挑战者是博索纳罗，他是民粹主义前总统雅伊尔·博索纳罗的长子。老博索纳罗在2022年最近一次大选失利后企图发动政变，目前正在服27年刑期。其他一批右翼候选人的民调支持率都只有个位数。
不管最后谁胜出，都将接手一个高度分裂的国家。大约一半巴西人表示绝不会投票给卢拉，表示绝不会投给弗拉维奥的人比例也差不多。
除了选出下一任总统，巴西选民还将选出全国27个州的州长、参议院三分之二的议员，以及众议院全部议员。
下一任总统还将有机会提名巴西最高法院11名大法官中的4人。最高法院权力很大，经常介入政治事务。如果10月4日没有总统候选人获得超过半数选票，第二轮投票将在10月25日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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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特朗普2025年1月重返白宫以来，拉丁美洲举行的七场总统选举，全部由与他政治风格相近的右翼候选人胜出。特朗普还介入了其中几场选举，公开为自己支持的右翼候选人站台。
这也彻底改变了卢拉的竞选策略。在8月2日举行的劳工党大会上，党主席埃迪尼奥·席尔瓦明确提出了竞选主线：“我们必须在两个巴西之间作出选择，一个是威权主义的巴西……一个出卖自己的巴西……另一个则是拥有主权、捍卫我们利益的巴西。”
不难想象，特朗普会试图影响巴西的选举。去年，曾自称“热带特朗普”的博索纳罗受审时，特朗普政府制裁了负责审理案件的最高法院大法官，并取消了最高法院八名法官的签证。博索纳罗的盟友却没有受到影响。
但对弗拉维奥来说，似乎只有国外的右翼人士愿意支持他。
7月25日，他在圣保罗举行大会，正式启动总统竞选。巴西其他右翼政党明显没有到场。为他站台的反而是米莱，以及米莱对卢拉的辱骂。另一名特朗普盟友、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则送上了一段预先录制的视频。
弗拉维奥的竞选在5月遭受重创。当时一批录音外泄，录音中可以听到他向丹尼尔·沃卡罗索要资金。沃卡罗是巴西史上最大银行欺诈案的核心人物，也是一名声名狼藉的银行家。弗拉维奥想用这笔钱拍摄一部关于父亲的英语电影《黑马》，影片计划于9月上映。
录音还揭穿了弗拉维奥此前的说法，他过去曾否认与沃卡罗有关系。事件曝光后，弗拉维奥的支持率大幅下滑。
他与继母米歇尔公开争吵，也进一步伤害了竞选。米歇尔深受巴西势力强大的福音派基督徒欢迎。
两人发生争执后，一名与博索纳罗家族关系密切的盟友在播客中说：“从统计上说，女性往往很不会投票，尤其是单身女性。”
在巴西女性选民中，卢拉领先弗拉维奥18个百分点。
中间偏右政党在巴西国会占据主导地位。这些政党拒绝支持弗拉维奥，很可能是因为他们判断卢拉将成功连任。
近期多项民调显示，卢拉的支持率处于43%至48%之间。现任总统只要达到这样的支持水平，通常就有望赢得选举。
不过，选举仍然存在爆冷的可能。卢拉在投票意向中的领先幅度并不大。选民最关心的问题是腐败和犯罪，而很多人认为卢拉在这两方面都表现软弱。
卢拉曾因腐败罪入狱19个月，直到2021年相关定罪因程序问题被撤销。许多选民至今没有原谅他。最近几周，由于卢拉的政治盟友和儿子卷入腐败丑闻，弗拉维奥重新追回了一些支持。
与此同时，尽管暴力犯罪案件的报告数量正在下降，选民似乎仍认为治安正在恶化。益普索6月公布的一项民调显示，47%的巴西人认为暴力是国家面临的首要问题，比去年上升7个百分点。
选民的失望情绪可能让雷南·桑托斯受益。桑托斯曾是创业者，也是政坛局外人。2016年，他因组织推动时任总统迪尔玛·罗塞夫遭弹劾的抗议活动而声名鹊起。
罗塞夫是卢拉一手培养的政治人物。桑托斯如今通过制作精良的视频同时批评弗拉维奥和卢拉，并发布在Instagram和TikTok上，拥有数百万粉丝。他可能会吸引那些对现有选择已经厌倦的选民。
桑托斯说，自己在经济政策上主张自由主义，在社会议题上则偏保守。他效仿的人包括米莱，以及萨尔瓦多威权领导人纳伊布·布克尔。布克尔采取强硬手段后，萨尔瓦多的治安状况出现明显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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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托斯的竞选口号之一是“抓住，杀掉”，指的是他准备允许警方如何处置涉嫌犯罪的人。他还说，希望把巴西总统府变成一个产生政策创意的“创业公司”。
目前桑托斯的知名度仍然相对有限，但即将举行的电视辩论可能改变这一局面。这样一名言辞激烈的政坛局外人出现，足以让弗拉维奥阵营感到担忧，甚至可能也会让卢拉不安。